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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臨近哈迪斯城，死亡的氣息就越來越濃厚，腐爛的氣味也越來越讓人難以忍受。顧影然就是在聞到那些味道外加看見一堆堆爬滿蛆蟲的殘缺尸體時病倒的。

雅柏菲卡找了一間無人的房子，稍作打理就讓顧影然躺下休息了。他是圣斗士，見過的死亡很多，親手結束的生命也不是沒有。可是他也沒能忍住胃里的翻騰。

顧影然捂著嘴巴，吐成青色的蘿莉臉皺成一團。在漫畫中看到是一回事，用靈魂看到冥界的血腥是一回事，用五感俱在的身體親身體驗又是一回事。如果說之前決定不顧任務，站在圣域一方是因為對雅柏菲卡的少女心的關系，那么這一次，她是真心實意地想要打敗冥王軍一方。

她記得，亞倫手中的畫筆揮動，就會有無數的人類被拘走靈魂。那些腐爛的尸體，大概就是亞倫的杰作。她只看到亞倫的懺悔，卻不曾理解過那種悔恨的心情。如今，她有一點理解了。

雅柏菲卡找來干凈的水，小心地喂她喝下。可惜影然將剛喝下的水和胃里的酸水一并吐了出來。

早已被破壞殆盡的地方別說醫生，就連活人都很難找出。雅柏菲卡只能望著臉色越來越差的影然著急。

黑夜臨近，整個世界死一般的寂靜，就連空氣都像凝固了一樣。夏日的蟬鳴，夜風裊裊——全都沒有。

顧影然在午夜的時候發起了高燒，胃里的空虛讓她的全身有種痙攣般的疼痛。本該是燒得糊涂的她卻意外地意識清晰。

雅柏菲卡不知道從哪里找來幾壇子酒，不太熟練地為影然擦拭著后背和裸露在外的皮膚，一點一點地為她降低身體的溫度。

顧影然感覺得到雅柏菲卡的動作，卻睜不開眼睛。她想告訴雅柏菲卡她不要緊，可她連嘴巴也張不開。試了幾次過后，影然放棄了。

被自己喜歡的人笨拙地照顧著，本該是一件極其喜悅的事情。可影然完全沒有體會喜悅的心情。她只能模糊地感覺著體外的微涼，然后在陣陣微涼中漸漸睡去。

第二天的天氣很好，如果忽略掉空氣中的腐臭和AS的話。

雅柏菲卡一夜沒睡。顧影然醒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雅柏菲卡的黑眼圈。視線相交的那一刻，雅柏菲卡有種突然放松的感覺。沒等影然說點什么，雅柏菲卡就端來一杯溫溫的開水，小心地扶起她，喂給她。

燒干的喉嚨得到滋潤，顧影然虛弱地說了聲：“謝謝。”

雅柏菲卡點點頭，就像談論天氣一樣說道：“我煮了點東西，可以吃一點。”

“嗯。”

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顧影然沒有力氣去做多余的事情，也沒有精力去犯花癡。雅柏菲卡的眉頭一直皺著，同樣一言不發。兩人似乎默契地達成了不言不語的約定。

……

顧影然這場病，來得猛烈，去得很慢。她曾在身體稍微好些的時候提出建議，建議雅柏菲卡先走。可雅柏菲卡否決了。

哈迪斯城近在眼前。顧影然有點不理解雅柏菲卡的想法了。她覺得身為圣斗士的雅柏菲卡，理所當然的應該以女神和圣戰為先，完全沒有為一個不太相關的人逗留的理由。這么想著，顧影然就問了出來。

雅柏菲卡稍稍驚訝了一下。不是驚訝于顧影然對圣斗士的理解，而是驚訝顧影然對自己的定位。她難道從來都覺得她之于他，只是個不太相關的人嗎？不知怎的，雅柏菲卡有點不高興。雖然相處的時間不算太長，但他從來沒有覺得影然是個不太相干的人。

略微思索了一下，雅柏菲卡非常認真地回答：“我是你的長輩。”

“啥？”

“不管從身體上還是心理上。”

“……”

“魯格尼斯老師在玫瑰園里撿到了我，作為我的師父把我養大。我在冥界撿到你。現在你這么小。我有責任把你好好地養大。所以，你不是不相關的人。”

“……”雅柏菲卡男神的腦洞是不是太大了點？要說撿到，應該是失憶影撿到他吧？不對。這兩者之間根本就沒有可比性。等到圣戰結束，這兩具身體肯定會不再屬于他們。那樣的話，什么長輩身份自然就不存在了。

“我們難道不是朋友嗎？”顧影然問，“我說的不相關是和圣戰的關系。”說到底，她更多地認為自己是個局外人。

雅柏菲卡回憶了一下兩人的相識和相處，很快就否決了。在他看來，現在的長輩身份理所當然。而過去，影然單純得像個幼兒，23歲的他從心理上也絕對是長輩。至于朋友什么的，他的確曾經說過影是他永遠的朋友。但是，長輩和晚輩就不能是朋友了嗎？至于圣戰什么的。一個一門心思為圣域考慮的人，怎么可能和圣戰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