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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聲音的少女停下手中的忙碌,微笑著從花店里走了出來。她的笑容明媚如陽光。她在明白客人所指過后,微笑著說:“很感謝您的喜歡。不過很抱歉,我并不打算出售這朵玫瑰。”
“玫瑰……”看著這朵花,曾經出現在腦海中的畫面變得清晰了。雅柏菲卡的身后就應該是玫瑰花,成片成片地,將天空映照成紅色。“雅柏菲卡,的,玫瑰?”
少女微微一愣,清澈的棕色眸子氤氳起水霧。“是的,這是雅柏菲卡大人的玫瑰。”少女雙手抱在一起,做出一個祈禱的樣子,“這是雅柏菲卡臨走時送給我的,它代表了約定。”
“約定?”
“是的,出征之前,雅柏菲卡大人和我約定好了,他會保護這個村子,保護我們。他做到了。可是……”可是雅柏菲卡大人再也回不來了。少女眼中的霧氣凝結成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滑落。
“你是雅典娜嗎?”
“呃?”少女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您是第一次來到這里吧?”
耶人一扶額,滿臉尷尬地說:“不好意思,我這個朋友有點—……呃……該怎么說呢——應該是單純得過頭了。”
阿加莎擦了擦停留在睫毛上的淚水,表示理解地說道:“雅典娜大人在圣域的女神殿里,我是這個羅德里奧村的村民,我的名字是阿加莎。”
真是太不劃算了。約定的時候竟然沒有問雅柏菲卡要禮物。顧影然歪了歪腦袋,嘟了一下嘴,心里泛起一種遺憾的感覺。
“您怎么了?”
“沒什么。阿加莎,我是影,雅柏菲卡取的名字哦。”顧影然故意加重了“雅柏菲卡取的”這幾個字,就像一個六七歲的孩子在向別人家的孩子炫耀爸爸媽媽給她新買的連衣裙。
阿加莎被弄得莫名其妙。她想著影大概是雅柏菲卡生前認識的朋友,也就完全不在意影的奇怪之處。“是嗎?那您一定和雅柏菲卡非常熟悉了。”阿加莎一臉天真,“那位大人常年進行耐毒訓練,連身體里的血液都染上了毒性。一般人沾上一點他的毒血就會死亡。所以雅柏菲卡大人會避開別人而活。他能為您取名字,證明您和他關系匪淺。真是令人羨慕的事呢。”
“你知道很多關于雅柏菲卡的事?”
阿加莎有點不明白客人為什么突然變得滿臉期待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也不是很多……”
“和我說說雅柏菲卡是個什么樣的人。”
“這個……”
耶人拄著拐杖,腦門上的黑線多得可以煮一大碗面了。他抱歉地看了一眼被問東問西地阿加莎,用表情在說“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顧影然是個對什么都好奇,又對什么都不太能理解的少女。阿加莎有點喜歡這樣單純如孩子一般的人。兩人意外地聊得很投機。
當月亮爬上山崗,星星眨起了眼睛,聊得火熱的兩人才暫時停住了。阿加莎友好地招待了兩人。
晚餐吃得很開心,和阿加莎聊得也很開心。顧影然從阿加莎口中知道了一個和印象中不一樣的雅柏菲卡。
比如,雅柏菲卡大人和馬尼戈特大人一起工作的時候,馬尼戈特大人總會被雅柏菲卡大人嚴肅的笑話弄得直不起腰。
比如,史昂大人遇見雅柏菲卡大人的時候,史昂大人總會一臉關心和焦急,而雅柏菲卡大人總是一臉冷淡地拒絕。
比如,雅柏菲卡大人少有的到村里的飯館吃飯的時候,會隨手用玫瑰將嗡嗡直叫的蒼蠅扎進地板里。
又比如,雅柏菲卡大人會坐在屋頂上,溫柔地看著村里的孩子們打打鬧鬧……
“雅柏菲卡大人是一個溫柔的人,也是一個了不起的圣斗士。”阿加莎感慨了一句。
耶人盡量不去刷存在感。以前就聽說女人特別能聊天,原來是真的。如果讓他來聊天,他絕對沒有那么多話可以從下午說到晚餐。不過,影口中的雅柏菲卡怎么會那么奇怪,什么“剛開始的時候,他是個不會動也不會說話的死人”;“后來是個頑固不化,一心找死的怪人”;“再后來是個不愛洗澡,喜歡臟兮兮的男人”?似乎聽到了不得了的東西。雅柏菲卡大人在冥界到底是個什么狀態呢?
影和阿加莎的聊天終止于天馬的到來。天馬來的時候,頂著一個鳥窩頭,渾身都是打斗過的痕跡。
耶人和天馬互相吐槽了幾句,又向阿加莎道了謝,這才帶著顧影然踏上回去的路。臨走的時候,阿加莎將花店里開得最好的一朵玫瑰送給了顧影然,親手為她戴在胸前。她說:“玫瑰是我唯一紀念雅柏菲卡大人的方式。這朵花送給你,雖然它不能像雅柏菲卡大人的玫瑰一樣不會枯萎,但它包含了我對影的祝福。”
心思單純的人容易互相理解,心底善良的人容易互相信任,成為朋友。雖然阿加莎不太理解影的一些話,但是她知道影是個想要守護雅柏菲卡,把雅柏菲卡當朋友的人。她愿意把影當成朋友。
而顧影然,在很多年以后,她每每回憶起阿加莎,都會充滿遺憾。如果時光可以倒流,她會毫不猶豫地對阿加莎說一聲“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