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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的天空依舊是暗紅的顏色,高懸于空中的血月就像一只巨大的眼睛,監視著冥界的一切,讓人非常不自在。出于本能的害怕和自我保護,顧影然無意識地將雅柏菲卡拖進了一個灰暗的山洞,避開了血月的直接照耀。
從人型掛件在冰之地獄纏上他的胳膊開始,雅柏菲卡的眼神就呆呆的,整個人就像再次失去了意識一般一動不動。直到此時此刻,他還在為圣斗士如此令人難以接受的結局而悲痛。
驚魂未定的顧影然在安排好雅柏菲卡之后,又偷偷地在四處晃悠了兩圈,確定這里只有那些沒有生氣的石頭之后,才稍稍松了口氣。現在的她,就像一只受驚的兔子,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樣肆意地在冥界晃蕩了。她可不敢保證除了巴連達因之外,還沒有其他冥斗士能發現她的存在。
顧影然重新溜回山洞的時候,雅柏菲卡正安靜地坐在那里。那頭藍色的長發凌亂地披散著,深邃的雙眼沒有一絲活人的神采,那張美麗的臉就像被毫無經驗的雕塑者胡亂地打造了一番那般慘不忍睹。
“你,你該不會——”聲音戛然而止,顧影然不敢說下去。她很難接受費盡千辛萬苦救出來的人,重新變成了一個不會說話,聽不到聲音的“雕像”。所謂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顧影然覺得一陣頭疼,有什么東西卡在她的喉嚨那里,想要吐又吐不出來。
這種感情大概叫做“失望”和“郁悶”吧。嘆了一口氣,顧影然打算再也不去操心這個家伙了。時間那么漫長,等下去,總會遇到一個能做朋友的。
灰暗中的雅柏菲卡在顧影然嘆氣的那一瞬間就清醒了過來。他動了動僵硬感已經消失得差不多的身體,用頗為沙啞的聲音挽留道:“等一下。”
已經飄到山洞外邊的顧影然猛然頓住。血月的紅光直直地穿透了她那具模糊的軀體,沒有照出一點影子。顧影然緩緩地面向山洞,試探性地問道:“你是,在,和,我,說,話,嗎?”
“這里沒有別人。”干澀的聲音透著骨子里傳來的剛毅和令人無法忽視的堅強。
顧影然看了眼四周,心中升起絲絲喜悅,就像一顆名為“喜悅”的種子在她的心里生了根。“你,你好!初次見面。”
聽出聲音里的喜悅和顫抖,雅柏菲卡溫柔一笑:“嗯,你好。初次見面。”雅柏菲卡邊說著話邊從灰暗的洞穴中走出來,身體因為受傷的緣故有些搖晃。
“你,沒事了吧?”喜悅的種子在顧影然的心中迅速發了芽,抽了枝,綻開了絢麗的花朵。剛才還愁云慘淡的心之天空在瞬間變成了晴空萬里。她控制不住地圍著雅柏菲卡轉著圈圈,興奮得像個在萬圣節討到滿袋子糖果的孩子。
“我是雅典娜的圣斗士,雙魚座的雅柏菲卡。”
“呃,呃……”這種情況,應該自我介紹的。顧影然卻猶豫了。
“怎么了?”
“沒,沒什么。”
連五官都沒有的人,自然沒有表情。雅柏菲卡不懂讀心術,完全不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拋開人型掛件無禮的對待他的這件事,雅柏菲卡還是非常感謝人型掛件將他從黑暗和冰冷的夢魘中解救出來的。
“那個……”
“那個……”
兩人不約而同地發出聲音,又不約而同的閉上了嘴巴。
“還是你先說吧。”顧影然被這一打岔,完全忘記了自己要說什么。她緊張了。雖然她有著對冥界生靈滔滔不絕不知道多少年的經驗,但她完全不知道正常的交談該怎么進行。她可不認為像冥界地痞那樣互相干架的打招呼是好的交流方式。
“你叫什么名字?”感謝的話,還是等等再說吧。
顧影然陷入煩惱之中。以前沒有人問起,她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現在有人突然問起,她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剛才無法自我介紹,也是因為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名字。
“不愿意說嗎?”雅柏菲卡定定地看著顧影然的輪廓,無神的雙眼恢復了深邃和高深莫測。
“我,我,不知道。”顧影然帶著歉意地對上雅柏菲卡的眼睛,卻有種想要退縮的想法。
“什么叫做不知道?”雅柏菲卡并不是有意逼問,只是單純地感到好奇。
這本來也不是什么不能說的事,顧影然挺了挺胸脯,很直接地說道:“就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誰。我一醒過來就在這個地方了。”
沒有過去嗎?雅柏菲卡并不想在此時此刻過多地探究這位救命恩人的來歷。“是你救了我吧?”如果說在冰之地獄的她是無禮和喋喋不休的,那么在夢境中的白羊宮,也許有什么特別的意義。畢竟,一個從未見過的人,不可能那么形象又具體地出現在夢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