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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禮帶鄭麗美離開,走進電梯,「司機在樓下等吧。」
「那個男的……」鄭麗美想再說些什么,被李禮打斷。
「我現在不想聽。」李禮冷聲說,表情嚴肅,「如果你還想要這個兒子,你就現在什么話都不要說,等我們都冷靜了再談。」
鄭麗美遂不再多說。
李禮送鄭麗美搭車離去。
不論是誰都滿身瘡痍了,為什么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李禮拖著一身絕望回到家,看見何以辰仍呆立在原地,他緩緩走上前給予擁抱,他著實感受到懷中的人在顫抖,他輕撫著背說:「對不起。」
何以辰搖了搖頭,片刻之后才擠出話來,「你們后來……還好嗎?」
「不用擔心,我會再去跟她好好談一談。」李禮用他沉穩的嗓音,希望能安撫何以辰的不安。
何以辰想了想,推開李禮,不禁說:「我想,我們應該先要談一下。」
「好,當然。」李禮急切地說,「我們……」他話說到一半卻被何以辰搶先。
「我想,我不應該繼續待在這里。」何以辰定定地說,「你媽說得沒錯,我待在這里又沒有付房租,簡直就是佔你便宜,而且是時候我也該去找房子了,一時間太得意忘形,一待就是這么久,我會先搬回去我姐姐那……」
「夠了。」李禮突然喊了一聲。
何以辰睜睜看著李禮,一臉懵懂地問:「你為什么要生氣?」
「我完全沒有要趕你走的意思。」李禮沉著臉說。
「我知道。」何以辰點頭說。
「那你為什么要走?」李禮冷聲問。
何以辰停頓片刻才啟口,「我覺得這個時候,我不適合繼續待在這里。」
「因為我媽嗎?」
「嗯。」何以辰老實應答,「不想再增加你們的衝突。」
「我媽的態度永遠不會改變,那你要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何以辰一臉為難,他心想他只是當務之急想讓李禮母親息怒。
「所以,你要離開我?」李禮悲痛地說。
「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然,你是什么意思?」
「我先離開,應該會讓你媽舒服一些,你也不必為此焦頭爛額。然后,好好地談一談。」
「我問的是你的意思。」李禮再一次地說。
「什么我的意思?」何以辰不解地反問。
「你打算去找朱成俊嗎?」李禮直接問。
「為什么會提到他?」何以辰不懂。
「你要離開我嗎?」李禮再次問。
「什么離開不離開的!」何以辰不禁說,他們已經越說越偏離了,真心話與氣話全搞混在一起,遂他也忍不住脫口而出,「不就是恢復原狀而已。」
「然后呢?」
「什么然后?」何以辰一直不明白,李禮到底想要他說什么。
「這些日子對你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嗎?為什么不跟我站在一起,為什么這么輕易說要離開?」李禮低吼地問,「這一切難道都是虛情假意嗎?」他哀傷地說。
何以辰乍時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正在氣頭上,彼此心意并沒有相通,任何的話語都變誤解。
李禮冷不妨地親上何以辰的唇,用力地、殘酷地啃咬著,直至滲出了血絲。
何以辰痛得掙扎,但李禮力道之大,讓人掙脫不了。
李禮像瘋了般咬著何以辰,留下一道道傷痕,像是要烙下印記,讓他將人就永遠捆綁在身邊。
何以辰放棄掙扎,任憑處置,但控制不了自己情緒,眼淚撲簌簌直掉。
李禮才驚覺回過神,停止動作。
何以辰哭得哽咽,「我錯了嗎?從頭到尾我錯在哪里?我為什么要被那樣說!可是,我卻沒有辦法反駁,因為無法反駁,所以我才……但是你一點都不了解,還一副把我說得好像是……」他抽抽噎噎地未能把話好好說完。
李禮睜睜地看著何以辰,每一顆眼淚都像針刺向他的心。
「說到底,我們根本什么關係都沒有,你憑什么像審犯人那樣逼問我,你以為我沒有為了你們的爭吵而傷心難過,覺得自己厚顏無恥嗎?」說到激動處,何以辰忍不住大吼。
李禮恍然大悟,伸手想安撫何以辰,卻被斷然拒絕,怔然佇立著。
何以辰委屈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他避開李禮伸來的手,隨即頭也不回地離開這個家。
李禮萬般的后悔,所以自責,等回過神,他才發現何以辰消失在目前,他一慌,要追出去時,來電鈴聲響起。他看著來電顯示良久,一直猶豫著要不要接。可是鈴聲像是永無止盡,一直不絕于耳,儘管此刻心情感到厭惡,但他還是接起電話。
「李禮,爸被送到醫院,情況不好,你快來!」李儀在電話那頭著急地大喊。
「你說什么?」李禮震驚地說。
「詳情我也不是很清楚,總之你先來再說。」李儀說。
掛上電話,李禮匆匆到浴室洗了把臉后就趕往醫院。在vip休息室,他看見了李儀就坐在里面。
李儀同樣高?的身材,大李禮兩歲。
李禮坐至李儀身邊。
李儀見李禮一身狼狽,嚇了一跳問:「你是怎么了?看起來很糟。」
李禮沒有正面回應,只是問:「爸呢?」
「在加護病房,聽說恢復意識了,不過主治醫師說,還需觀察。有開放短暫會客,但媽不讓任何人、甚至是我進去。」李儀說明目前情況。
「媽,還好嗎?」李禮若有所意地問。
「老樣子,總是對什么都不滿意,很憤怒的樣子。」李儀說,見李禮垂頭喪氣的樣子,不禁問:「的確發生什么事了吧。」
「我不知道爸的狀況是不是跟這個也有關,可是今天媽來我那,大發雷霆。」李禮說。
「你做了什么?平時你們不是相安無事的嗎?」李儀問,「是相親的事嗎?」
李禮想了下,還是決定說出口:「我跟一個男的同居了。」
「喔。」李儀應了聲,不是很意外,「都到這個年紀了,也該會有想穩定交往的對象,不過老人家不能接受也沒辦法。」
「嚴格來說,我們沒交往。」
「什么!」李儀驚呼。
「是還沒,還沒確認關係。」李禮澄清說。
「但看媽那么生氣,你們也不是那么單純的室友吧。」
「嗯。」李禮應了聲。
「所以你現在想怎樣?」李儀問。
「我想和他交往。」李禮坦承說。
「可是,現在爸這樣,又添變數了吧。」李儀感嘆地說。
李禮痛心疾首地垂下眼。
「對方呢?知道現在的情況嗎?」李儀心疼問。
「不知道。」李禮搖了搖頭,「我們吵了一架,他負氣離開了。」
「所以有可能他也不想繼續這段關係?」李儀反問。
「不知道。」李禮老實說。
「畢竟你們還談不上有什么關係,也許這是個時機,讓你好好想一想,你真的要堅持下去嗎?」李儀無奈說,「接下來要面對的龐大壓力,你能承受住嗎?他能承受住嗎?」
李禮不語。
「若要保護他,你們不要在一起,也許是最好的方式。現在先不管媽的反應,爸這邊,要處理的問題更多。」李儀語重心長說。
「姐--」李禮悲哀地喊,「但我愛他,很愛很愛。我已經努力去改變命運了,結果還是不行嗎?」
「你覺得最重要的是什么?注定相逢的命運和能否相守的緣分?」
李禮睜睜看著李儀。
「不是都很重要嗎?」李禮不禁反問,「相遇很重要,卻有緣無分,緣分重要,但沒有相遇根本無緣無分,根本是先有雞還是蛋的問題。」
「也是啦。」李儀認同說。
「你真的很不會安慰人耶。」李禮忍不住說。
「你以為戀愛很容易嗎?」李儀感嘆說。
「對喔,你跟姐夫不是戀愛后結婚。」
「我屈服了現實,我沒有你對愛情的那種堅定信仰。」李儀坦言說,「但,有時看你這樣,很羨慕。」
「你跟姐夫關係不好嗎?」李禮關心問。
「相敬如賓也是一種生活吧。」李儀不以為然聳肩。
這時,專屬醫療團隊中的一名年輕醫師從病房出來,經過休息室。
「醫師。」李儀見狀,急忙出聲喊。
「你們還在這里啊。」醫師停下腳步。
「現在情況如何?」李儀問。
「嗯,目前穩定下來了。」醫師說,「你們就先回去休息,現在也不能會客,夫人早先離開醫院了。」
「謝謝。」李儀和李禮同聲說。
醫師隨即離開。
李儀一臉錯愕,「媽先回去了也不跟我們說一聲。」
「還在生氣吧。」李禮無奈說。
「媽還有心情生氣,代表爸應該真的沒事吧。」李儀仍擔憂說,「但繼續留在這也不是辦法,我們明天都要上班,下班后再過來吧。」
「嗯。」李禮附和。
他們在醫院大門分開,已近凌晨的時間。
李禮回到家,屋內依舊是暗的,和他趕去醫院前一模一樣。他不可置信地跑去打開何以辰的房間,并未看到人,他找遍家中任何的地方就是沒有看見人。
何以辰并未回家。
李禮慌亂地坐在沙發上打電話,可是直接轉語音信箱。不論打多少遍電話都一樣,他瘋狂在訊息上留言,當然也沒有得到回應。
現在,能找的人還有誰?翻遍通訊軟體上的聯絡人,他如今才意識到他們真的什么關係也沒有,對于對方的事,幾乎全然無知。
剩下的,他們之間唯一認識、能找的人--謙赫,但他冷靜想,應該不可能會去打擾有家庭的人。
姐姐、朋友,他全都沒有聯絡方式,李禮焦躁地翻著手機內訊息。突然想到了一個人--朱成俊,他記得他有名片,便匆匆找出來,卻直盯著上頭聯絡方式良久。
他不禁百感交集,打電話過去,一方面等同于他對自己的承諾食言了,一方面也不安著,若人真的在那里,該怎么辦。他不停在心底糾結著,但他告訴自己,現在已經不是尊嚴問題,于是遂打了電話過去,看了一下時間,以為對方不會接,沒想到電話撥通了,電話那一頭的聲音聽起來含糊沙啞。
「很抱歉,我是李禮。」
「我知道。」朱成俊說,「這么晚打電話來有事嗎?」人應該是逐漸清醒了,聲音聽起來變得清晰許多,語調聽來是感到很意外。
李禮欲言又止,但還是說出口了,「以辰他有跟你聯絡嗎?」
「什么意思?」朱成俊驚訝反問。
「我們吵了一架,他跑出去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李禮老實說,聲音聽起來很挫敗。
「電話、訊息都沒有回覆你吧。」朱成俊一副預料中的口吻。
「嗯。」李禮應聲。
聽李禮難得的示弱,朱成俊也不想在此時落井下石,遂老實說:「以辰他沒有來找我。」
「謝謝。」李禮感激地說。
「嗯。」朱成俊停頓了一下說:「現在說太多也于事無補,我想你也沒那個心情,我就不多說多問了。以辰回來后,打電話給我。」
「好。」李禮回答后,掛上電話。
他站起身,走到何以辰的房門口,不時打開來看,見東西依舊在,來安撫自己,何以辰一定會回來。
可是,其實內心也沒有多大的把握,他很害怕、他很不安,怕何以辰會趁人不在時回來收拾行李,所以他守在房門前不愿離開,他頹然跌坐在地,靠著房門,痛苦地雙手抱著頭。
他想,結局不該是這樣的。他所說的話,如今看來也不過是漂亮的假話而已,自始至終都是他的不信任與自私傷害了對方,那么現在他還有什么臉奢求對方回來?
突然,他感覺臉頰一陣溫熱,他感到無限悲傷地落下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