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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以不用一直道謝了。」
「畢竟我們還不算熟。」何以辰解釋說。
「所以,熟了的話,你是會在家中裸奔的人嗎?」李禮一臉正經問。
「我不是那個意思啦!」何以辰急忙說。
「你不自在的話,我也會不自在。」
「我知道了。」何以辰點了點頭。
「嗯。」李禮應了聲回應。
「那,我要看電視,請給我遙控器。」何以辰伸出手。
李禮從咖啡桌的抽屜拿出遙控器給何以辰。
「謝謝。」何以辰說,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選擇了日本綜藝頻道,看得津津有味。
原本在玩手機的李禮,開始覺得無聊,也跟著看起電視,他的手枕在沙發椅背上,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看著綜藝,好笑的時候,沒有笑,卻看著何以辰笑得非常開心。
何以辰非常專注,一點都沒有察覺李禮逐漸的靠近,距離消失了,換來的是撘在腰上的手。
這個人比節目更有趣,李禮看著何以辰的側臉心想。真的好香,他不禁也跟著沉溺了,隱隱聞到的香味,來自和他有著相同香味的男人。
何以辰平躺在床上,睜著大眼睛。第一個夜晚,他根本無法入眠。
太緊張了、太興奮了、太裝模作樣了!
明明知道維持平常心就好,可是就有一種尊嚴,并不想讓對方看見他生活邋遢的模樣。姐姐知道了,大概又會暴打他一頓,明明是夜晚活動早上睡覺的人,平時三餐想吃就吃,不在乎所謂作息的人,突然想要正常生活。
時鐘顯示為6點,精神亢奮的何以辰,索性起床,他想,既然裝模作樣了,那就更做作一些。
他走到廚房,看了看咖啡機,不會操作,就作罷,打開冰箱,沒想到食材比想像中多,他拿了三顆雞蛋,美乃滋,煉乳,抹片奶油,也找到吐司。
首先把蛋水煮熟,并浸泡在冷水中,涼了后剝殼搗碎,依序拌入美乃滋,些許的煉乳,撒上鹽與胡椒粉調味。在吐司上抹好奶油,放入厚厚一層的蛋沙拉,就完成蛋沙拉三明治,因為沒有要馬上食用,就先放入冰箱冷藏。
時間還不到早上七點。
何以辰坐在中島前,大理石的桌面,冰冰涼涼的很舒服,夏天日照長,天色早已明亮,室內的照明沒有很強烈,仍有清晨的氛圍。
一日之計在于晨,他很喜歡這個時刻卻通常是他睡眠的時刻,突然間瞌睡蟲上身,覺得想睡了,就直接趴在桌面睡著了。
醒來時,是聽見了一些動靜,睜開眼的同時,聞到撲鼻而來的咖啡香。
「你為什么睡在這里?」李禮在咖啡機前喝著咖啡。
何以辰尋聲看去,一臉惺忪地點了點頭,「早。」
「早。」李禮隨著對方也問好。
「啊!」何以辰想起了冰箱的三明治,匆匆去拿了出來,端到李禮面前,說:「早餐。」
「這什么?」李禮看著眼前的三明治。
「蛋沙拉三明治啊。」
「我知道。」李禮想,他當然知道是三明治,但拿給他的意思是什么?
「給你的。」何以辰說,顯得很開心,「一起吃早餐吧!我也要喝咖啡,加牛奶。」他拿了馬克杯,到了一點咖啡和滿滿的牛奶,然后端起自己的蛋沙拉三明治和咖啡牛奶到位子上坐好。
李禮默默看著何以辰一連串舉動。
「你不吃嗎?」何以辰問。
「我沒有吃早餐的習慣。」李禮老實說。
「喔。」何以辰垂下眼,聲音聽起來很失落。
李禮還是端著蛋沙拉三明治和咖啡坐到何以辰的身邊。
「其實不用吃也沒關係。」何以辰見狀說。
「很難吃嗎?」李禮反問。
「才不是,這是我的拿手料理。」何以辰掛保證說。
「很難嗎?」李禮好奇問。
「是沒有很難。」何以辰突然話說得很小聲。
「但你就為了做蛋沙拉三明治就睡在這里?」李禮不可思議說。
「哎呀!」招架不住問題的何以辰直接將半切的蛋沙拉三明治塞入李禮的嘴中。
李禮默默咀嚼,何以辰滿臉期待。
「好吃。」李禮終于說。
「是吧!」何以辰聽到稱讚就欣喜,「我以為你是不常下廚的人,沒想到食材應有盡有。」
「我以為你是那種晚上活動、白天睡覺的夜貓子,沒想到你比我早起來。」李禮意外說。
何以辰無話可說,原來他想掩飾的,早已被看穿,所以默默吃起三明治。想一想后,不禁嘆息,會在意、會有小心思的人只有他,對方沒有和他有一樣的想法。
人嘛!總是想在有好感的人面前,展現最好的一面。
「怎么了?」李禮一邊吃三明治一邊問。
至少,關心一直沒有少,何以辰多少釋懷了,「沒事。」他莞爾笑說。
李禮看了看何以辰,似乎有什么想法,停頓片刻才說:「謝謝你的三明治,真的很好吃。」
沒想到李禮會這么說,何以辰一陣驚喜,開心馬上就寫在臉上。
李禮看著這樣的何以辰,不禁問:「就這么高興?」
「當然。」何以辰笑說。
燦爛的笑容很讓人著迷,李禮深深看著,笑得很甜的何以辰,片刻之后才回神,若無其事說:「我今天一整天,都會在診所。」
「好。」何以辰明白說。
「晚餐,會有家事阿姨來煮。下午時,可能就先過來整理家務。」
「喔!」何以辰不禁緊張了起來。
「沒關係。」不知是否察覺到何以辰的心思,李禮如此說。
「好。」何以辰答應著。
李禮吃完蛋沙拉三明治后才出門。
何以辰把杯盤清洗乾凈,整理完時間也接近中午,就當是吃了早午餐,便不打算在吃什么,便回到房間工作。
雖然并不是方形工作大桌,大圓面的咖啡桌也挺討喜的,何以辰把彩繪工具先擺好,小心翼翼拿出二代雪莉貓模型,今日要完成最后的步驟,彩繪與涂上uv膠。
聚精會神一整個白天,現在是照著uv燈的時候,總算告一個段落,何以辰舉起雙手,伸了伸腰,才感覺到餓,他想起早晨的蛋沙拉還有一些,遂步出房門,沒有預料地,碰上了一位看起來年約五十歲的大嬸,著實嚇了一跳。
應該是李禮說的家事阿姨。
「啊!好久不見了,謙赫。」盧美珠見到何以辰時,乍然也吃了一驚。
兩人都沒料想到家里還有另一個人。
但盧美珠的態度馬上轉為熟稔,親和地拍著何以辰的手,笑了起來,說:「在冰箱看到蛋沙拉時,心想會是誰做的。李禮要我做晚餐時,我還覺得奇怪,他幾乎不在家用餐的人。」
何以辰聽得一怔一怔的。
「不記得我了嗎?我是美珠阿姨啊,雖然一星期只來平日兩天,但以前你們還是實習醫師時,我們還蠻常在這里碰到面,只是突然間就沒再看到你了,以為出了什么事。」盧美珠連珠炮地說,一點都沒有察覺到何以辰臉上表情的變化。
「阿姨,對不起。」何以辰終于成功插話,「我不是謙赫。」他不禁露出一抹尷尬的笑。
「是我記錯名字嗎?」盧美珠喃喃地說,直視何以辰好久。
一會兒之后,也不知是真的發現認錯人,還是順著對方話。盧美珠笑得刻意,仍不失風度,又拍拍何以辰的手,說:「大嬸年紀大了,記憶都亂七八糟的,不要在意喔。」
「沒關係。」何以辰笑說。
「晚餐想吃什么,我來煮。」
「都可以。」何以辰直說,但又難為情補充,「我現在肚子餓了。」
「要吃什么,我來弄。」盧美珠說,馬上就親暱地牽著何以辰走往廚房,順道問:「你現住在這里嗎?」
「嗯。」何以辰直覺地回答。
盧美珠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何以辰,隨即俐落地準備好材料,用蛋沙拉、火腿、起士片做熱壓三明治,順帶搭配一杯牛奶,「吃了這些,晚餐會不會吃不下?」
「不會。」何以辰笑了笑。
「李禮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那你等他回來一起吃晚餐吧,三明治應該到時也消化得差不多了。」盧美珠說。
「好。」何以辰乖順地說。
「對了,要換洗的衣服放在更衣間的洗衣籃,房間的話要我幫你整理嗎?」
「謝謝阿姨,不過都不用,我自己來就好。」
「那有需要我的,再跟我說。」盧美珠親切說。
「好的。」
「啊!都還沒知道你的名字。」盧美珠一邊準備食材一邊與何以辰間聊。
「何以辰。」
「很斯文的名字。」盧美珠手腳快速地一一備料著,看似不經心地問:「會待很久嗎?」
何以辰沒有回答。
晚餐做好后,盧美珠就回去了。餐桌上是蕃茄醬炒飯蛋包飯,炒飯配料豐富,蝦仁、火腿、毛豆仁,湯品是玉米濃湯,看起來十足小朋友的口味。
不一會兒,李禮下班回家。
何以辰坐在餐桌前說:「你回來啦!」
李禮見狀,停頓了一下,似乎不適應有人在等他回家,心情有些微妙,可是沒有顯露在臉上,「嗯。」他應了聲,隨即更衣換上家居服。
兩人第一次在餐桌上吃飯。
「好吃。」何以辰吃得津津有味,在吃完麵包后,就會想吃飯。
「完全不會被挑食的兩大料理。」李禮說。
「沒想到你也是小朋友口味。」何以辰意外地笑了笑說。
「彼此彼此。」李禮不認輸地說。
何以辰忍不住笑了出來。
「有什么好笑的?」李禮反問。
「我們還真是合啊!」何以辰心直口快,說出口后,隨即又補充:「我說的是口味。畢竟,餐桌上,吃的東西不合,也蠻麻煩的。」
「不過,應該沒人會不喜歡吧。」李禮不禁說。
「也是啦。」何以辰笑了笑。
「阿姨有跟你說什么嗎?」李禮突然問。
何以辰看著李禮沒有馬上回答。
李禮恰巧垂頭,看起來彷彿像在逃避眼神。
「沒說什么。」何以辰冷靜說。
「嗯。」李禮只應了聲。
吃完晚餐,兩人有默契地一起收拾碗盤。
由于何以辰吃了三明治還有炒飯,吃不下盧美珠特別準備好的水果,只有李禮一人吃著芒果。
何以辰則走到陽臺吹風。
位于高樓層的位置,坐擁整個大臺北的夜景,宛如繁天的星斗,美不勝收,如夢似幻。
何以辰看得入迷,眼睛里也都是小星星。
不一會兒,李禮走到陽臺邊。
「你不出來看嗎?」何以辰疑惑問。
「不了。」李禮一副敬謝不敏的樣子。
「不會吧!」何以辰訝異地直呼。
「什么?」李禮裝傻。
「你有懼高癥!」
李禮默認。
「那你還住這么高的樓層!」何以辰不禁說。
「因為這里是夜景最棒的。」
何以辰看著李禮,突然一臉壞心地笑,一把拉出李禮,「既然有最棒的景,當然就要好好欣賞啊!」
「你的力氣還真大耶!」李禮慘白著一張臉說。
「來,有我牽著你,不會有事的。」何以辰安慰說。
李禮適應之后,身體有比較放松,「這還是我第一次在這里待這么久。」
「太好了,很棒啊,不是嗎?」何以辰喜孜孜地說。
「還好。」李禮坦言說。
「那再陪我待一下。」何以辰柔聲說。
「怎么了?」李禮問。
何以辰從身旁的椅子上,拿起一個小禮盒遞給李禮,說:「送你的。」
「是什么?」李禮有些意外。
「雪莉貓,我做了一隻復刻版。」
李禮拆開盒子,里面是一尊可愛的三花貓玩偶。
「因為你很想要,所以我又做了一隻,比原版的有比較小一點。」何以辰說。
「謝謝。」李禮深深看著玩偶,感動地說,才娓娓道來,「雪莉其實是我養的貓,有時我不在家,會把牠寄放在寵物旅館,聽說牠在那里有很喜歡的人,但我去接牠回家時,總是沒遇見他。雪莉其實不是那么親人的貓咪。」
何以辰感到十分訝異,原來他們的緣分,很早以前就開始了。
「謝謝你這么喜愛牠。」李禮珍惜地拿著雪梨貓偶。
「雪莉不再來寵物旅館時,我正好也離職了,我也很想見你一面,想再見雪莉。」
「突然生病了,沒有救回來。」李禮遺憾地說。
「但牠將這段緣分延續了下來。」何以辰不禁說。
李禮伸手撫著何以辰的臉頰,深深凝望著,心想,這會是怎么樣的緣分呢?因為這層羈絆,他讓新的人走入了他的世界。
眼前男人的溫度,透過肌膚,傳導到何以辰的內心深處,他千頭萬緒,有想問的事卻無法說出口,唯一能做的,就是無聲勝有聲,這樣的心情,也能傳達給對方知道嗎?
萬般糾結、渴望希冀的是什么?
有緣就能高枕無憂了嗎?
要怎么樣才能更靠近一步?
為什么肌膚之親反而成為他們之間最容易的?
何以辰緩緩地一步一步踏入那琥珀色的深淵中,他拉下撫在臉頰的手,緊握著,然后在距離已經無法再拉近時,他踮起腳尖,獻上自己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