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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寶把眼珠瞥到一邊看著圓餅臉,涼颼颼吐出句字不正腔不圓的話,“你才撞邪。”
周昊一撇嘴,“就沖你倆那缺德帶冒煙的德行,難說。”
袁寶十分想給周昊一拳,奈何手上打著石膏,動彈不得。
她盯著天花板,意識到這事確實玄幻了。顯然,她和陸遠僑這貨因為車禍把外頭這層皮囊給交換了。周昊說他倆缺德,其實掰著指頭數,他們干的“缺德事”一只手都能數出來,了不起也就是中二時期犯病干的那幾件。
要說離得近的,無非是她和陸遠僑去捉了次奸。
老天不去收拾作妖的那幫玩意,怎么收拾到他們頭上了?莫非是陸遠僑背著她做了見不得人的孽?現在孽力回饋了?
袁寶想轉頭看一眼窗外的老天,哪知脖子硬成一截雕塑,只能翻著白眼象征性看一看那抹灰突突的天。
想當年,她也看過不少穿越小說,各種橋段至今耳熟能詳,只是沒想到自己居然會成為其中一員,真是好濃稠的一碗狗血。可別人換的時候還有神神鬼鬼來說明緣由,怎么到她這連個鬼影都沒撈著。
袁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沒想出所以然來,只好頹廢地耷拉下眼角,想著等能動彈了去找陸遠僑打個商量。
等待是無趣且煎熬的,袁寶度過了仿佛從恐龍誕生到恐龍滅亡那般漫長的一個月,總算等來了隔壁的陸遠僑。
一個月后的一天,周昊出門買飯的間隙,病房門忽然被人推開,一個臃腫的身影鬼鬼祟祟鉆了進來,進來之后還順手把門給鎖上了。
袁寶看著“她自己”鼓鼓囊囊地塞在病號服里,一臉鄙視和嫌棄地看著現在的自己。
“住在我的御用大宅里感覺如何,是不是挺寬敞?”右手還打著石膏的女胖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發出“咯”一聲怪叫,他坐下以后還順手捏了捏肚子,“你這破房子可不大行,我住著很憋屈,房頂忒矮。”
袁寶看他一眼,說不出話來,孤獨地沉浸在世界觀瞬間崩塌的莫大悲哀中。
“老袁,”陸遠僑挪得離袁寶近了點,“你說咱倆是不是遭報應了?”
袁寶勉強從悲哀中找回一絲精神,打量著面前變形的陸遠僑,“我估計是你造孽了,事到如今就別瞞著了,該交代的交代清楚。”
陸遠僑撇著嘴搖頭,“真不是我。八成是你前陣子說要給誰下降頭,下的時候發功沒發對。”
袁寶從鼻子噴出一股鄙夷的二氧化碳,“我說喝粥時候來點下飯的醬菜頭,下降頭——不過這倒給了我點靈感,據說南郊弘福寺靈的嚇人,咱倆改天去拜拜,多上點香油錢,再找個得道大和尚施施法,沒準就換回來了。”
陸遠僑呵笑著看她,宛如看一個弱智,“你跟大和尚說你靈魂出竅跑別人身上住著去了,大和尚十成十要把你當成妖孽收到缽里。看過新白娘子傳奇沒,就法海那種缽。不過裝咱倆有點費神,他還得受累換個大缽。”
袁寶抄起手邊的空藥盒扔過去,“那你來說個靠譜的反駁下。”
陸遠僑十分不靈活地一躲,那塑料椅吱呀怪叫著差點翻倒。
“悠著點,剛能下床,你別再給我一紙盒扔回去了。”陸遠僑道,“我琢磨咱倆出車禍的時候可能死了一會兒,在靈魂正要跑路的當口,被急救大夫給扯了回來,一下沒留神,靈魂跑錯地方了。這事恐怕找大和尚不好使,還得靠自然的神秘力量解決。”
袁寶敲著下巴,“有點道理,怎么講?”
陸遠僑惆悵嘆息,“要換回來,估計要冒著生命危險再死一次……”
兩人正胡說八道在興頭上,忽然聽見周昊在外面鑿門,“老袁?老袁你在不在?”
陸遠僑不得已只好站起來去給周昊開門,門一開,周昊先是鄙視地看了眼床上的袁寶,然后才掃一眼陸遠僑道:“你說你們倆,什么時候幽會不好,偏挑這時候,滿屋里都透著濃濃的□□味道。”
袁寶順手把另一個藥盒甩到周昊身上,“幽會你個大腦袋。”
周昊一撇嘴,心說就你小子那點陳芝麻爛谷子的破事,還跟我這裝大尾巴狼,也就是看著袁姑娘的面兒,不跟你計較。
陸遠僑瞇起眼來瞟一眼周昊,知道他就成是想起來不堪回首的往事了——是非之地不可久留,算他認慫。
陸遠僑一走,袁寶也泄了氣,恢復成躺尸狀態盯著不知道被迸濺了什么液體的天花板,神游九天。
周昊把買來的雞蛋西紅柿湯面放在一邊的床頭柜上,嘆出一口憂國憂民的氣來,“你這一住院,你那草臺班子分分鐘要散架。別說哥們不為你著想,我明兒替你辦出院手續,你得回去主持大局,我是扛不住了。”
袁寶這才想起來,陸遠僑也是個有事業的人,估計在他不能動彈期間,他那個小廣告公司已經烏煙瘴氣了。周昊作為他這公司“顧問”,大約能“問”的情況也有限,發號施令的力度恐怕就是一場不疼不癢的毛毛雨,不能服眾。
袁寶琢磨一陣,看來她得披甲上陣了,演戲演全套,總不能給陸遠僑跌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