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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白看著眼前一臉痛苦的權翎宇,無論她怎么做,權翎宇就是一直像現在這樣不停的掙扎著,似乎是陷入了什么極度痛苦的事情之中沒有辦法掙脫,權翎宇的臉上,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悲痛的模樣,那悲痛之中,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力之感,就像是前一世的她,在面對大火漸漸吞噬自己和家人的身體的時候,在眼睜睜的看著葉嘉勛和白如萱那一對賤人踩著自己的身體大笑著走過去卻渾身沒有辦法動彈的時候,那一種從內心深處翻涌上來的無能為力的痛楚。
咬緊了嘴唇,蘇白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會落下淚來,原來她一直不知道,在權翎宇的身上,也會有著如她曾經經歷過的痛苦糾結一般的情感,或許,在權翎宇的身上,這種痛苦糾結來的比她還要濃烈猛烈數十倍上千倍,她身陷火災的時候,已經是二十六歲的年紀,一切也都是她咎由自取引狼入室,然而權翎宇呢,那個時候他還只不過是個孩童的年紀,卻要經歷這樣的痛苦……
蘇白緊緊的皺起了眉頭,此時此刻的權翎宇,掙扎已經沒有之前那樣的劇烈了,可是不再掙扎的權翎宇,也不能夠讓她安下心來,因為從權翎宇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濃濃的死亡氣息,讓她無比的膽戰心驚。
難道他……
蘇白不敢往下想,生怕真的會那樣的不好。
緩緩地伸出手,白色的繃帶已經被權翎宇額頭上滲出的汗水打濕,蘇白正想將那溢出來的汗珠拭去,手腕卻突然被緊緊的抓住去,動彈不得。
蘇白渾身一顫,隨機眼中劃過一絲狂喜。
他醒了!
“權翎宇,你感覺怎么樣?權翎宇……”
蘇白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因為她看到權翎宇緩緩睜開的眸子中,寫滿了陌生與空洞,一個不好的預感升騰在她的腦海之中,她甚至不想要聽到那個男人開口,她不敢面對那樣一個事實……
“你是誰。”
蘇白痛苦的閉上眼睛,果然,還是來了么。
他記不得她了么。
權翎宇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冰冷的氣息去,連眼神中都是一模一樣的冰冷,那其中,盛滿了她看不明白的東西。
“權翎宇……你?…”
“你是誰!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權翎宇語氣變得嚴厲起來,連帶著手上的力量都加重了許多。
我是誰……我是誰……
蘇白忽然覺得自己的頭變的劇痛無比,甚至沒有辦法思考其他的問題,有一個聲音不斷地在她的耳邊重復著剛剛權翎宇口中吐出來的那個問題。
我是誰……
“啊啊啊啊!”蘇白忽然大聲的尖叫起來,整個身子迅速地向下倒去,就像是秋風中殘破的落葉一般,沒有了任何的生命跡象。
病房之內的動靜將屋子外面等候著的人們吸引了進來,最先沖進來的是沈藤,剛進入屋子,就聞到了一種獻血的味道,仔細一看,他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
蘇白跌坐在地上,地上是蘇了一地的花瓶碎片,想必是之前蘇白摔倒的時候不小心將床頭柜上面的花瓶帶倒了下來,因為之前蘇白匆匆忙忙就想要趕來這里,所以只是隨手套了一件單薄的衣衫,甚至沒有絲毫的御寒的作用,更是在遇到鋒利的碎渣之時被輕易地割開了來,而手白的手臂上,一條紅色的液體就像是小蛇一般蜿蜒而下,看上去有一種觸目驚心的感覺,而蘇白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因為傷口帶來的痛楚的感覺,有的只是一種令人心驚的迷茫迷惘,宛如一個在黑暗之中迷失了方向的小孩子。
而病床之上,權翎宇已經醒了過來,他的一只手,緊緊的抓著女人纖細的手腕,卻并不是牽制著她不讓其摔倒,而是像鐵腕一般狠狠地捏牢了那手腕,沈藤甚至都能夠看到在蘇白手腕上蔓延開來的青紫色。男人的目光陰沉的可怕,有一種幾乎失去了所有的人性的感覺。
“我是誰……我是誰……”蘇白的口中還在喃喃自語著這樣一句話,反反復復,仿佛是不知疲倦,不知疼痛。
白手看見眼前這一幕,皺緊了眉頭,沒有絲毫猶豫的,便從一旁取出了兩劑藥劑,在權翎宇還沒有來得及反抗的時候,先行一針扎進了他的肌肉之內,很快,權翎宇緩緩地閉上了眼睛,用著相同的動作,白手給蘇白也注入了鎮定劑,女人在最后的昏迷之前,嘴中還在不停的重復著那三個字。
*
幽幽的從昏迷中醒來,蘇白的眼前,是自己的臥室那熟悉的天花板,頭有些痛,蘇白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發現身邊站了一個男人。
“少主,你醒了。”
蘇白遲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總感覺自己的腦海中有一件什么沒有做完的事情,忽然,蘇白的眼中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面色上充滿了緊張。
“權翎宇呢?手術結束了嗎?!”
沈藤一愣,隨機微微的舒了一口氣,語氣中也不禁放松了很多,還好,還好,少主已經沒事了。
“回稟少主,權少還在昏睡當中,中間曾經醒來過一次,不過情緒不太穩定,所以白手給他注射了鎮定劑,他還沒有醒過來。
蘇白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正準備翻身下床去看看那個男人,不想卻是一陣陣的頭暈目眩。
沈藤迅速的沖上前去扶助那個女子,面色有些不好。
“少主,您還是好好休息休息吧,白手說了,權少一時半會沒有辦法醒過來,所以少主您可以等身子好了一些之后再去看望權少。”
蘇白見沈藤說的堅定,并且身體之中疲憊的感覺確實一波又一波的席卷過來,還沒等她一個點頭點完,整個人便已經重新的陷入了睡眠之中。
*
蘇白再次醒過來,還沒有睜開眼睛,便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什么東西握住了,那東西微微有些粗糙,就像是長期干活磨出來的繭子一樣。
“醒了?”
男人低沉的聲音在蘇白的耳邊響起,蘇白緩緩地睜開眼睛去,只覺得自己的眼皮有千斤重,要耗費很大的力量才能夠睜開。
熟悉的俊顏呈現在自己的面前,權翎宇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是精神看上去已經好了很多。
蘇白沖著權翎宇笑了笑,試圖將自己的身體坐起來,明明那個經受了一場生死手術的人是權翎宇,怎么感覺自己也像是大病了一場一樣呢……蘇白有些疑惑,只是出神的功夫,回過神來,蘇白發現自己已經被權翎宇扶起來了,倚靠在男人寬厚溫暖的懷抱之中。
“你……來了很久了嗎?”
不經意的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竟然已經是晚上十點的時辰,她這一次昏睡,居然睡了五個多小時,也不知道權翎宇是什么時候蘇醒過來的,自己竟然沒有陪伴在他的身邊,反倒是醒來就看到他在守候著自己。
不知道為什么,一種溫暖的感覺在蘇白的身體中蔓延開來,原來從昏迷蘇醒,看到床前有人在守候著自己的感覺,是這樣的美好。
那一顆早就已經在火海中化成了灰燼的心,此時此刻慢慢的匯攏了起來,甚至冰冷的感覺,也慢慢消散了去,眼前的這個男人,盡管只是唇邊泛起了絲絲的笑意,可是對于她來說,卻像是旭日一般的溫暖,填補著她的心。
“沒有,只是剛剛來而已,我也……睡了很久。”權翎宇看著眼前的女子,目光不經意的觸到了她滑落在床邊的手腕,白皙的皮膚上面,很明顯的有一塊青紫色的痕跡,那痕跡上面手印的大小,不偏不倚,正好和他的手掌相吻合,眉頭一皺,之前他醒過來的時候白手告訴自己,自己之前情緒有一點不穩定,想來就是那個時候不小心傷及了蘇白。
蘇白感覺到權翎宇的情緒微微起了一些變化,順著男人的目光望過去,蘇白也看到了自己的手腕上那觸目驚心的傷痕,只是有關于這個傷痕到底是怎么來的,她卻是一點點都想不起來了,不過看著權翎宇的表情,看來是和眼前的這個男人有一點點的關系吧。
為了不讓權翎宇多想,蘇白裝作無意識的,將自己的手臂收了回去,沖著權翎宇柔柔的一笑,同時用自己的小手握了握權翎宇布滿繭子的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