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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白顫抖著伸出了自己的手,伸到了權翎宇的鼻子下面,只能夠感覺到一絲絲微弱的氣息,幾乎是么有辦法感應到更清楚的痕跡,而且那呼吸,隨著時間的流淌也變得越來越慢,越來越慢,似乎在接下來的某一個時刻之間,那呼吸就會徹底的消失!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少主,權少一定會沒事的,少主你要堅持住啊!”沈騰從后視鏡中看到蘇白渾身也都在不停地顫抖之中,心中不禁一陣焦急,蘇白再這個樣子下去,說不定就會……他們已經很是努力的控制了,蘇白也很久都沒有再發作了,今天這樣的刺激,很容易就會激發起她的不適,若真是那樣的話,那就會更加的棘手了。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們才沒有告訴蘇白這幾年來,其實權翎宇的頭部一直存有著淤血,那淤血,是在當年威斯汀莊園的時候,權翎宇為了救蘇白,在已經快要逃出來的時候,為了保護她不受到任何的傷害,而硬生生的承受了一根從房梁那里墜落的橫梁砸落的傷害,那橫梁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權翎宇的頭部,雖然之后的救治還算是及時,但是權翎宇頭部的淤血,卻因為位置很是特殊,若是一個不慎就會丟了性命,如果放在那里,只要不會受到二次撞擊,便會相安無事,于是一時之間,他們決定就先維持那個樣子,等待醫療技術更加成熟的時候,再進行手術,只是沒有想到……居然在這個時候出了事。
只是,像今天這個樣子,他們若是想要繼續對蘇白隱瞞,肯定是不可能的了,依蘇白的性子,一定會追查到底……
沈騰在心中微微嘆了一口氣,希望這一次,兩個人都能夠相安無事。
“追影,快,快讓白手準備好,權翎宇他,出事了!”
蘇白給還在帝錦山莊之內的追影打了個電話,他們現在已經快要回到帝錦山莊了,為了節省時間,不能夠等到他們真正回去之后在著手準備一切。
“老大出事了?出什么事了?”電話那端,追影的聲音頓時緊張起來,老大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現在竟然出事昏迷不醒了!今天這場葬禮,他們的人已經再三的保證了現場的安全,肯定不會出現任何的紕漏,葬禮上的人,也都不會有任何的危險性,老大究竟是怎么出事的?
然而不等追影多問,白手已經將電話奪了過去,“夫人,到底是怎么了,老大他,現在怎么樣?”
“剛剛我推了他一下,然后他就那樣撞在了車子前面,等我回過頭來,他就已經昏迷不醒了……還有,還有,他的眼睛中,在流血!”蘇白斷斷續續的將發生的一切告訴了白手,雖然她很努力地在保持著鎮定,但是聲音中顫抖,任誰都能夠聽得出來。
壞了!
白手聽了蘇白的話心中一緊,一定是剛剛那一次撞擊,使得本來淤積在權翎宇頭部的血塊活動了開來,只是沒想到,竟然已經到了眼眶流血的這樣嚴重的程度。然而即使心中著急,白手還是開口安撫著蘇白的情緒,畢竟現在還只有一個人出事,若是連蘇白都有了個三長兩短……那才是真的糟糕透頂。
“夫人,夫人您先別著急,老大他一定不會有事的,我就在山莊里,你們回來……”
“好,好好好……”蘇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了多少個好字,連什么時候將電話掛掉的,她也都不大記得了,雖然電話那端白手說了權翎宇一定不會有事,可是為什么,她的心中還像是堵了一塊大石頭一樣的難受,緊緊的盯著權翎宇那一張冷毅的面龐,蘇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大顆大顆的砸落下來,與權翎宇的血融在了一起,此時此刻的權翎宇,已經不再是只從眼睛中流出鮮血來,連耳朵中,都緩緩的有殷紅色的液體流出來。
一種絕望地情緒慢慢地彌漫上蘇白的心頭,前一世的她,經歷過也目睹過那么多親友的死亡,甚至都感受過了自己的死亡,可是沒有哪一次的死亡,讓她感覺到這樣的灰暗,現在,她只能夠看著權翎宇的生命一點一點的流逝,自己卻無能為力,更何況,這種流逝,還是經她的手造成的。
如果不是她剛剛推了他那一下,他又怎么會撞上去,又怎么會出現現在這樣的情況?
都是她的錯,都是她的錯!
短短的時間中,蘇白的腦海里已經轉過了無數個念頭,以至于到后來,她連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都已經完全不知道了,只是覺得耳邊一直有一種巨大的轟鳴聲,她的世界,除了殷紅的鮮紅,還是殷紅的鮮血,她一度以為,自己也是那緩緩流出的殷紅中的一分子,逐漸的遠離權翎宇,逐漸的失去他……
就在蘇白快要承受不住這種來自內心的壓力的時候,帝錦山莊的大門出現在她的面前,蘇白心頭一喜,方才她已經通知了白手,讓他在帝錦山莊之內守著,白手接了電話之后不敢怠慢,很快就部署好了一切。當悍馬停穩的時候,追影和毒藥已經準備好了擔架。
蘇白跌跌撞撞的下車,使出全身的力氣將權翎宇拖了出來,白手想要插手,她都不準,只是憑借著自己的力量,甚至不敢太過施加壓力,怕那一刻不停的在流淌的鮮血,流的更多更快,當權翎宇的身體最終躺上了擔架的那一刻,蘇白整個人就像是被抽干了一樣,連支撐自己的身體保持站立都沒有辦法做到,腿下一軟,跪倒在已經積出了薄薄一層白雪的雪地之上。
蘇白看著白手指揮著將權翎宇抬進了手術室之中,回過頭來,才發現自己現在正狼狽的趴在雪地之上,只是,一種異樣的情愫彌漫上她的心頭。
微微瞇了瞇眼睛,蘇白在心中冷哼了一聲,還真是天衣無縫的一出戲,她還差點被騙過了。
裝作什么事都沒有的,蘇白緩緩的用雙手支撐在雪中,試圖將自己的身子抬起來,然而因為剛剛在挪移權翎宇的時候,她消耗了過多的力量,現在,竟然連站起來都難以做到。
沈騰從車子的左面繞過來,這才發現趴在地上的蘇白,面色一變,慌忙走了過來。
蘇白看準了沈騰腰間別著的東西,一只手搭在沈騰的肩上,看上去是想要借著沈騰的力量將自己的身體支撐起來,然而她的那只手只是剛剛觸上沈騰的肩膀的時候,另外一只手已經飛速的伸到了男人的腰間,拔出了一把手槍,沒有瞄準,蘇白徑直朝著車底開了一槍。
頓時,一聲悶哼傳了過來。
沈騰眼睛猛地瞪大,這才知道,原來車子的底部,竟然趴了一個人!
蘇白這才緩緩站直了身體,沖著沈騰使了一個眼色,后者便很快的將那個隱藏在車子底部的男人拖了出來,蘇白的那一槍,并沒有直取要害,而是打在了肩膀之上,并且,不是別的肩膀,正好是他持著槍的那一條肩膀。
男人面生的很,看著之前的樣子,應該是白鵬的人,或許自己的線人知道這個男人的潛伏目的到底是什么,只是現在,她并沒有心情審訊這個人,權翎宇還在手術室中,生死未卜,她沒有心情!
如果不是她還殘存了最后一絲警覺,怕是剛剛自己的性命就沒有了,在她仆倒在雪地上的時候,聽到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呼吸的聲音,那聲音有一些粗重,想來應該是經受了大量的體力消耗,難以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呼吸所致。不過想想也并不奇怪,沈騰這一路狂奔,這個男人扒在車子的底部,肯定也是十分的艱難,還真不是一般的人能夠做到的。
這樣看來,之前的那一場看上去像是追殺的情節,只不過是對方想要讓這個男人潛伏過來而使出的障眼法。
忽然,男人面色一變,下頜一動,蘇白心中暗叫不好,情急之下,直接飛起一腳踢在了那個男人的下巴上,頓時男人經受不住,一口鮮血混雜著幾顆牙齒,就那樣飛了出來,噴在了白皚皚的雪地之上,看上去甚是觸目驚心,蘇白沒有給男人繼續咬舌自盡的機會,手邊沒有其他的東西,只好抓了一大把的雪暫時堵在了男人的口中。
沈騰這才押著男人拖到了帝錦山莊中專門的審訊室,而蘇白,則緩緩的朝著主屋的方向走過去。
方才面對潛伏者的鎮定慢慢的消退,那也是她心中最后一絲鎮定,急救室上的紅色的燈光還在亮著,蘇白倚在墻角,身子不由自主的沉了下去,這樣的場景,真的是太熟悉了。
就在幾天之前,她也是這樣在急救室的門外,病床上面,躺著的是她最愛的父親,蘇銘,而現在,她再一次的出現在這個位置,而躺在里面的,是權翎宇……
記憶滿滿的浮現在她的眼前,有關于她和權翎宇的一切,有關于權翎宇和她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就像是今天才剛剛發生的事情一樣。她一直在內心中回避著權翎宇對她的好,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沉溺在了其中忘記了復仇,忘記了自己的心,生怕到時候失去的時候自己完全沒有辦法承受那樣的痛楚,生怕權翎宇只不過就是另一個葉嘉勛。然而她心中明明就是很清楚的知道,權翎宇就是權翎宇,這幾年來,他對自己,只有關懷和呵護,對于她所做的事情,從來也都不會插手,只是事先安排好一切,保證她的安全。他凡事都以她為重,雖然嘴上從來都么有說過,但是蘇白還是能夠感受得到。
而自己呢,她自己這幾年來又做了什么樣的事情?
蘇白將自己的頭埋在臂彎之間,是啊,這幾年來,她除了明里暗里的拒絕他對她的好,除了在心中把那個男人從自己的心田中驅逐出去,除了否定一切他為她所做的事,就再也沒有其他的成就。
她到底,在做些什么啊!
眼淚緩緩的留下來,雙腿已經蹲的麻木,可是她還是空洞的睜著一雙眼睛,風雪融化在她的身上,冰冷的感覺不斷地侵襲著她的身體,和她的內心。漸漸地,蘇白只覺得自己的身體變得越來越燙,越來越燙,那熱度,就像是要席卷她的整個身子,將她整個人灼燒掉一般。
輕輕閉上眼睛,蘇白努力的穩定著自己的心緒,權翎宇還沒有脫離危險,她不能夠再讓自己倒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白猛地睜開眼睛,之前的那些痛苦和糾結全然不見,只是短短的十幾分鐘時間,她的神色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似乎都在散發著冰寒到極致的冷意,她緩緩站起身來,仿佛完全沒有感覺到那因為麻木而帶來的刺骨的疼痛,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的用力,格外的緩慢。
“少主……”沈騰剛剛處理好那個潛伏者的事情,就趕來了這邊,正好看到蘇白走過來,只一眼,他的心就猛地一沉。
他一直擔心的事情,最終還是發生了。
“那個人在哪里。”蘇白沒有任何的表情,只是淡淡的吐出了這六個字,字里行間,全然都是不容許任何人抗拒的威勢,一種強大而陰冷的氣息從蘇白的身上散發出來,即使是沈騰,都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寒顫。
“在……審訊室。”沈騰抬起腳,正準備跟上去,這個樣子的蘇白,他沒有辦法放下心來。
“不要跟著我。”蘇白丟下這一句話,加快了自己步伐的速度,朝著審訊室的方向走了過去,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人突然出現在他們的車子的面前,那么權翎宇也就不會因為急剎車而保持不住自己的身體平衡,也就不會出現現在這樣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