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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呂文謙被圍困的時候,呂氏集團的公關團隊便開始運作,試圖將消息壓下來,但已有好事者將視頻發到了網上。而暴徒所說的“作偽證”一事,也讓先前悄然平息的關于殺人案的風波再度掀起。哪怕呂氏集團能通天,一時之間也沒辦法把這些消息統統刪除。
而那位暴徒被帶到警察局之后,更是語出驚人。他稱案發當日中午,曾有人來找他,給了他一萬塊,讓他下午一直呆在家里,為呂文謙作偽證,并說事成之后會再給他十萬。因為他老婆重病住院,急需醫療費,所以他就答應了。
他還提供了一段手機視頻,正是案發前十分鐘拍的。當時呂文謙手中抱著一個女人,從遠處走過來,然后將她放到了那塊水泥板上,并給她戴上了一頂帽子,遮住她的大半張臉。那個女人就是林嵐,她坐在那里一動也不動,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對呂文謙的離開沒有任何反應。
整個過程中,呂文謙都戴著手套。
據那暴徒所說,他當時是怕讓他作偽證的人耍賴不給錢,所以拍了視頻想要留底。
喬謹安得知消息后,立刻再去查看當時的監控錄像,以為有什么遺漏的地方,誰知看來看去,仍舊看不到有呂文謙抱林嵐出現的畫面。視頻中,林嵐明明是自己走過去的。
“阿頭,好像有點不對。”宋青山道。
“怎么?”喬謹安問。
“這個自己走過去的林嵐,跟死了的那個林嵐穿的不是同一件外套。”宋青山指著視頻說道,“兩件衣服是同一款,同一種顏色,但是這一件左邊口袋的最上面一顆扣子,比別的暗淡一些。”
喬謹安仔細看了看,沉聲道:“視頻被人動了手腳,立刻送去技術部分析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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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文謙已經顧不得新聞發布會被攪和的事了,急急忙忙了電話給律師。那名暴徒被警察帶走以后,他就直覺自己要完,果然,兩個小時后,喬謹安就帶人來抓他了。
“呂先生,你涉嫌一樁蓄意謀殺案,請跟我們回警察局接受調查。”喬謹安的語氣還算客氣,但一說完就給他上了手銬,動作可一點都不客氣。
“等一等!”律師喊道,“你們不能光憑一個瘋漢的胡言亂語就抓人,我的當事人可以投訴你們!”
宋青山將一張逮捕令拍到了他臉上:“歡迎投訴!”
呂文謙被兩個警察強行架走,回頭看律師時,眼里都是驚慌。
線索一旦理出個頭緒,后續調查就很快了。刑警隊調出了天網系統,林嵐那晚在盲人按摩所跟蘇遙發生沖突后的去向,被一一呈現。
那晚她離開按摩所,就去找呂文謙,進了呂文謙的家門后,一直沒有出來過。第二天下午一點,呂文謙的車開出了車庫。一點半,車停在一家超市前,呂文謙戴著墨鏡下了車,因為車窗玻璃是單面的,所以看不到車里是否還有其他人。
五分鐘后,呂文謙抱著一包東西走出超市,再次上了車。跟著開車在市內到處亂轉,期間曾在一個隱蔽的地方停過一次車,那個地方的攝像頭本來壞了幾個月,誰知前一天突然修好了,呂文謙大概不知道,停車讓一個女人上了車。
這個女人的身材跟林嵐非常相似,頭上戴著一頂鴨舌帽,看不清面容,不能確定是否林嵐本人。
之后呂文謙直接將車開到了案發現場附近,女人下車,此時最近的一個攝像頭顯示的時間是兩點四十。接著呂文謙將車往前開出了攝像頭的范圍。
當他再次出現在鏡頭中,已經是案發當日警察到場時的打扮了。
按照時間和路徑的推算,他抱著林嵐走到案發現場那一段,肯定會經過附近交叉的那兩個攝像頭其中之一,但這一段卻明顯被剪掉了。
警局的技術人員很快將視頻還原。兩點五十分鐘的時候,那個從呂文謙車上下來的女人走進鏡頭,往案發現場走去,之后再也沒有出現,應該是從另一邊離開了。兩分鐘后,呂文謙抱著一個女人出現,他和懷中女人的打扮都和暴徒手機視頻中拍下的一模一樣。
同時,暴徒還提供了一段音頻,里面是一個女人的尖叫聲。據他說,是找他做偽證的人給他的,讓他在林嵐倒地的時候用功放放出來,他當時太緊張了,在林嵐倒地前就點了播放。
呂文謙在警察局熬了兩天兩夜,終于熬不住招供了。
他說道林嵐假懷孕騙他,想要嫁進呂家,而他跟她根本只是玩玩,當然不接受她的威脅,早就有殺她之心。加上蘇遙跟顧錚宣布訂婚,他知道蘇遙不可能再回到自己身邊,便有心想要毀了她,于是那天晚上林嵐來找他的時候,他偷偷用她的手機分別給蘇遙和自己發了微信消息。
第二天約定時間之前,他捂死了林嵐,又找人假扮她從攝像頭前走過去,并收買了管監控的人將那段視頻剪掉,從而陷害蘇遙殺了林嵐。
事情水落石出,蘇遙被無罪釋放。
她被拘留了半個月,一出來,只覺得s市的天前所未有的藍,深深吸了一口氣,整個肺部仿佛都被洗滌了一遍。
馬路對面停著一輛黑色賓利,一個戴墨鏡的男人靠車站著,見到她,隔著馬路說道:“小遙,我來接你回家。”
顧錚整個人都憔悴了許多,下巴上甚至有青青的胡茬。蘇遙過了馬路,走到他面前,笑了笑,叫道:“錚哥。”
顧錚盯著她看了片刻,猛地上前抱住她,力氣之大像是要將她揉到自己身體里去。蘇遙沒有動,目光落寞地落在前方。
半個月,顧錚沒有來看過她一次,任她一個人在孤獨恐懼中煎熬。那些深情的告白,那些要對她好、保護她的承諾,在殘酷的現實面前,又能有多少分量?
“我們回去吧。”顧錚說道。
“好。”她笑著答應,笑意卻始終到不了眼底。
一直告訴自己不要去奢望,原來在不知不覺間,對他還是有期待的;原來不知何時起,他的那些誓言早就在她心底扎了根,她嘴上不說,心里卻是相信的。
然而,現實狠狠打了她的臉。
這次顧錚來接她,大概是要跟她商量如何解除兩人之間的“婚約”吧。
事情拖了這么久,她涉嫌殺人的事肯定早就傳遍了娛樂圈,劇組不可能一直等下去,想必已經找了人替代她。被金牌經紀人簽下,出演女一號,這些本不屬于她的東西,果真也不能持久。
那短暫的一個多月就像是一場美麗的夢,如今夢已經醒來,一切都被打回了原形。
她疲憊地閉上眼睛。
顧錚沒有吵她,車子緩緩往家里開去。
回到家,蘇遙主動開口,想跟他商量接下來的公關事宜,畢竟這件事影響的確太大,雖然她被無罪釋放,但結合之前那么多黑歷史,肯定有不少人會偏執地認為她是個壞人,甚至還可能懷疑她鉆了什么法律的空子,所以才能逃避懲罰。
她已經連累顧錚太多,不想再繼續連累,也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了。
“錚哥,婚約的事——”
她剛開口,就被顧錚打斷:“你先去休息一下,中午我來做飯,上次煲的湯你都沒嘗過,這次一定要讓你喝上。”
說著他便推她上樓。蘇遙心想也好,可以先收拾東西,便順從地上了樓。
走進自己的房間,里面什么都沒變,非常干凈整潔,顯然每天都有打掃。梳妝臺上放著她的手機,她拿在手里,想著是否應該把它還給顧錚——畢竟當初他說是給自己的助理買的。
就在她思索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竟然是木子凜打來的。
她盯著屏幕看了幾秒鐘,心知木子凜應該是打來跟她解決合約的,狠了狠心,按下了接聽鍵。
“小蘇啊,聽說你已經回家了,休息兩天就回劇組來吧,你的戲已經落下太多了。”木子凜和藹地說道。
蘇遙驚訝:“木導,你還要我去演戲嗎?”
木子凜道:“當然,你是女一號啊。”
“可是……”
“你那邊有問題?”木子凜為難道,“好吧,最多再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后必須回來。”
蘇遙咬著下唇,總覺得好像有哪里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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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掛了電話,她才知道這半個月來顧錚為她做了多少事。
她突然因涉嫌殺人被拘捕,哪怕簽在金牌經紀人手下,劇組也不敢繼續為她保留女一號的位置——畢竟,誰知道她還能不能出來呢?
木子凜立刻就此跟羅哲通了電話,羅哲也能理解他的苦處,這種事實在是無法預料,只能盡力補救,于是聯系了陳琪美的好友何菲準備救場。何菲雖然算不上大紅大紫,但好歹也是一線演員,頂替蘇遙的位置綽綽有余。
但就在何菲跟劇組簽約之前,顧錚突然出現,強烈要求劇組不要換角,并拍著胸脯保證蘇遙很快就會出來。他還提出,因為蘇遙缺席而造成的一切損失,由他個人全權負責;另外,為了給劇組增加人氣,他建議修改劇本,為他增加一個客串的角色,以此來拉高票房。
為了幫蘇遙保留這個角色,他私下里向木子凜提出了許多不平等條約,比如在他接下來的三部戲里客串,甚至出演戲份比較多的配角,并且片酬減半等等。
兩人原本就有交情,加上這部戲本來也不是今年的重點,因此木子凜終是對他點了頭。這段時間恰逢顧錚的新戲開拍,他兩頭奔波,身邊又沒有助理跟著,實在是苦不堪言,因此也就一直都沒有時間去探望蘇遙,只能通過電話詢問喬謹安案情的進展。
蘇遙丟下手機,坐在梳妝臺前,雙手捧住臉頰,有溫熱的淚水從眼角不斷滑落。
原來除了師父,身邊還有一個男人對自己不離不棄。那些承諾他并不是隨口一說,而是用實際行動在證明。
這個人曾經被她偷拍無數次,幾乎因此聲名狼藉,但后來還是心甘情愿被她敲詐了四十萬;因為她,他一再被卷進各種風波,卻從未向她抱怨過;而在她因涉嫌殺人被拘捕,前程甚至生命都堪憂的時候,又默默地在背后為她做了許多事。
她想起陳世軒的那條微博,如果這都不是真愛,那什么才是呢?
她曾一再告誡自己,顧錚那樣美好的人她根本不配覬覦,而他對她也只是一時興起,因為他心里住著一位叫做周暢的美麗女子。
可是這一刻,她真的無法再欺騙自己。顧錚愛她,真的愛,就算心里曾有過白月光,如今那地方也已經騰給了她。
那么她呢?她對他是什么感情?
跟蹤偷拍他兩年,他給她的印象是正直的、善良的、有擔當的;后來她做了他的助理,在他一次又一次的維護中,她終究還是對他產生了一種近乎珍視的感情——他信任她,即使眾叛親離也始終護著她,這種極致的保護和寵愛,有哪個女孩不想要呢?
再后來,他幫助她簽了約,做了藝人;又因為怕她受欺負,一直陪著她,為她壓場子。他的好一點一滴融入她的生活,又慢慢滲透到她的心里,她早已控制不住地喜歡上了他。可她那樣膽怯,總覺得兩人之間差距太大,怎么也不肯去相信他的那顆真心。
可愛情不就是這樣不講道理的嗎?不顧身份、無論地位,甚至不理對方是好人還是壞人,動心了就是動心了,根本沒辦法對個中原因條分縷析。
要不要試一試呢?或許自己勇敢地上前一步,就會是恩愛纏綿、白頭偕老呢?一個人活得那么累,為什么不投入那個堅實的懷抱,讓自己輕松一點呢?
大不了再失敗一次,總好過錯過一個好男人。
想到這里,她猛地抬起頭來,偌大的梳妝鏡里,映著一個男人的身影。他雙手抱胸,斜靠在門框上,靜靜地看著她,也不知已經看了多久。男人好看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眼神溫柔得一塌糊涂,被她從鏡子里看到,他的神色有一絲窘迫,就像是被暗戀對象抓個正著的少年,可愛極了。
蘇遙不由得笑了起來,站起身,走到他身邊,直直望著他的眼睛,說:“錚哥,我好看嗎?”
顧錚不好意思地別過頭,蘇遙伸手將他掰過來正對自己,故意帶著點怒意,問道:“怎么不回答我?”
顧錚答得閃閃爍爍:“好……好看……”
“比董事長夫人還好看嗎?”
“當然。”
蘇遙嘴角的幅度陡然增大,顧錚跟她認識這么久,從來沒見過她露出如此燦爛的笑容,哪怕是在面對喬謹安時也沒有過。
她說:“可我覺得你沒有董事長好看呢。”
顧錚:“……”
他想了想,說:“可是hin哥有個致命的缺點。”
蘇遙好奇:“什么缺點?”
顧錚認真道:“他結婚了。”
蘇遙:“……”
“我煲了湯,你要不要嘗嘗?”顧錚期待地看著她,“可能沒有你的手藝好,可我覺得還是能入口的,而且我的進步空間很大,你要不要給我一點鼓勵?”
“好啊。”蘇遙牽起了他的手。
柔軟的小手握住他的指頭,也不知道觸動了哪根神經,他的心突然開始狂跳起來。記憶中,她還從未主動牽過他,結合剛才的問題,顧錚猛然意識到,自己這是要守得云開見月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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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遙離開半個多月,《接頭風波》劇組似乎并沒有多大變化。顧錚送她到片場的時候,大家都圍上來慰問,這是她第一次被這么多人關懷,心里只覺暖融融的,之前的那些擔心全都不翼而飛,很快便跟劇組的人打成了一片。
因為蘇遙的戲落下太多,所以之后天天都要趕拍,連帶著跟她對手戲很多的男一號周玨和幾名配角也要加班,雖然他們并沒有表現出什么不滿,但她仍然覺得很過意不去,正想著有什么法子可以補償他們,顧錚訂的外賣就一批接著一批送來了。
上午茶、午后甜點、下午茶、糖水、宵夜……人人有份,永不落空。就連木子凜都打趣蘇遙:“小蘇,你回來之后,我們的幸福指數直線上升啊。”
蘇遙羞澀地笑笑。她很擅長漠視別人的攻擊,卻不擅長和人近距離相處,若不是顧錚為她操心這些人情世故,她在劇組也不會有這樣好的人緣。
愛一個人,不是要把情情愛愛掛在嘴邊,而是給對方實實在在的關懷。
這天剛好顧錚過來拍他在這部戲里的最后一場,蘇遙坐在場邊看了他一會兒,偷偷發了條微信到他手機上。
sy:想去看電影,約嗎?
顧錚下場后走到她身邊,柔聲道:“餓嗎?我們出去吃飯?”
“你請客?”蘇遙問。
顧錚苦著臉:“你又要折現啊?”他拿出手機,正想轉賬給她,突然見到她的微信,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好巧,我也想去,約!”
自從做了演員,顧錚就再也沒有去過電影院了,尤其是在拿到影帝,粉絲暴漲之后。他們找了一家非常偏僻的影院,看了一部非常冷門的片子,整個放映廳除了他們,只有三五個人,幾乎是包場。
傻甜白電影,劇情非常簡單。顧錚偷偷瞥瞥身邊的人,發現她看得異常認真,脊背挺直,雙手置于膝蓋,目不斜視,就像是在聽什么重要的講座一般。
有那么好看嗎?他嘗試著融入劇情,可是很快便發現自己做不到。不是那小白的風格讓他接受不了,而是因為他總要受到身旁女孩的影響。
盡管她什么都沒說,什么都沒做,但那若有如無的香甜氣息總是擾亂他的心神。他用眼角余光看著她的側臉,原本瘦削的臉頰因著半個月的拘捕,顯得更瘦了些,但纖弱沉靜的氣質卻也更加凸顯。
她的一切都令他著迷,仿佛是被下了蠱一般。
他看了她許久,大概是被黑暗所鼓勵,悄悄將手伸到她頸后,猛得圈住了她。
蘇遙其實一直都有點緊張,這可是她跟顧錚的第一次正式約會。從前她在顧錚面前從來都是無所謂的態度,可是突然關系進了一步,成為了戀人,她發覺自己的心態已經完全變了。
說起來,她二十多年的人生中,就只談過一場為期三個月的短暫戀愛。那一次,她被呂文謙突如其來的寵愛迷惑了,他們并不了解對方,只看到彼此身上那些耀眼的、光明的特質。
可是顧錚不一樣,他知道她的所有黑歷史,見識過她為了錢不顧一切的架勢,甚至知道她那錯綜復雜的家庭關系。一切黑暗和不美好,他都全盤接受了,他喜歡的是真實的她。這種感情讓她動容,也就不由得有些患得患失。
猝不及防下被顧錚勾住了脖子,她驚愕地轉過頭,然而還來不及反應,男人的薄唇已經貼到了她的唇上,完全不給她反對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