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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遙回到保姆車上,將飯菜裝好,不知怎地又回頭望了一眼。呂文謙已經不見了,剛才兩人站立的地方空蕩蕩的,只有幾片葉子被風刮來刮去,貼近地面上下彈跳著。
她知道自己最吸引呂文謙的地方,便是他口中的那份“傲氣”,所以當初她出事,他才會那么激動。而也是那個時候,她才明白,他們根本就不是同一類人。
如果他知道她這兩年為了掙錢,整天跟蹤偷拍顧錚,甚至用不雅視頻敲詐他,肯定會覺得無法理解吧?他那樣的公子哥,怎么會明白窮人的苦痛,怎么會想得到窮人要堅持所謂的“傲氣”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她的確有傲氣,但如果家人需要她拋下這份傲氣,她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妥協。而她唯一能保持的清高,便是遠離那些自以為了解和在乎她,卻在最需要的時候狠狠插她一刀的人——比如呂文謙。
她還清楚記得自己被警察帶走時的情形。當時呂文謙就站在一旁,看她的眼神帶著濃濃的失望,語氣更是不可置信:“蘇遙,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低賤了?二十萬而已,只要你開口,我立刻就可以給你,為什么要去做那種事?”
她冷笑,二十萬對于他來說,只不過是零花錢,卻足以將她逼到絕境。要她怎么向他開口?那時他們在一起不過三個月,感情根本沒有好到可以借二十萬這么大一筆錢的份上,更不用說他的父母向來看不起她,認為她跟他在一起都是為了呂家的錢。
可他全然不顧這些,只覺得女朋友做出那種事丟了他的人,傷了他的心。在她最無措最害怕的時候,用最惡毒的語言將她傷得體無完膚。
坐牢的那一年,她過得很苦。花樣年華的姑娘,背負著母親的期待和全家人的榮譽,就那樣鋃鐺入獄。除了喬謹安,沒有一個人能理解和支持她。哪怕出獄已經兩年,她仍時不時就會夢到獄中的情形,傷痕、鮮血、饑餓……那些東西其實從未遠離過她。
“在想什么?”溫和的男聲響起,她一激靈,轉身望去,見到顧錚正站在自己面前。
“沒……沒什么……”她的神情有一絲慌亂,勉強笑笑,“錚哥,要現在吃飯嗎?”她指了指裝著飯菜的保溫盅。
顧錚微瞇著眼,探究地望著她,后者眼底的慌亂散得很快,不過仍舊被他捕捉到了,難得見到她有這么脆弱的時候,他很想知道剛才究竟發生了什么。
“錚哥?”蘇遙再次喚道。
顧錚又看了她一眼,這才將保溫盅拿了過來,一邊打開一邊問:“你吃過了嗎?”
蘇遙還沒回答,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看了看屏幕,神色頗有些為難。顧錚道:“去接電話吧,不用理我。”
她拿著手機走遠了些,這才按下了接聽鍵:“何總監?”
“小遙啊,我有點事想跟你說。”何明東道。
他的語氣里有幾分猶疑,蘇遙一下就察覺到了:“是不是我的那些設計圖出了問題?”
何明東沉默了幾秒鐘,這才道:“對不起小遙,因為近年來公司風格轉變,你的那些創意跟公司的設計理念有沖突,所以這次沒有過稿,而且可能……以后都不再需要了。”
他的話猶如一盆冰水,兜頭向蘇遙潑了過來,她一開口,聲音都在發顫:“可是三個月前的那一批,你還說跟公司的風格非常契合,怎么會……”
何明東言辭閃爍:“額,是公司高層的決定,要不你看看別的公司是否需要?”
蘇遙頓時就明白了,握著手機的手指不禁有些僵硬:“是呂文謙,對不對?”
跟呂文謙分手太久,她幾乎已經忘記這份兼職是他幫她找的了,他的父親跟Kiling的總裁是至交,要斷她的財路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小遙……”何明東心里有些難受。
當初呂文謙將蘇遙介紹到Kiling做兼職的時候,他是不大瞧得起她的,認為她只不過是個有靠山的花瓶罷了,誰知她的第一批作品就讓他刮目相看。算不上大氣,稱不上端莊,卻靈氣十足,一下就抓住了他的心。而事實也證明了他的眼光,她的設計在那期的銷售榜上排行第七——前六個全是大師的作品。
私心里,他是想將她招到公司,做全職設計師的,可她不久后便坐了牢,同時也跟呂文謙分了手。
之后呂文謙很快便有了新歡,再也沒有提及蘇遙半個字,何明東也就當做什么都不知道,繼續為蘇遙保留著這份兼職。可就在剛才,總裁親自打了招呼,說以后再也不準用蘇遙的作品。他為蘇遙爭取過,但總裁的態度非常堅決,說這是呂家大少的意思,他們必須給他面子。
蘇遙深吸一口氣:“我沒事,多謝何總監,給你添麻煩了。”
何明東嘆了口氣:“這幾年你為公司設計了很多優秀作品,我會以設計部總監的身份,為你爭取一筆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