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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錚看著那條消息,半晌都沒說話,蘇遙偷偷瞥了瞥他,卻因為車廂昏暗,看不清他的神情。
過了許久,顧錚將手機遞給她:“都裝好了。”
“嗯。”她低低應了一聲,不知道還能說什么。反正她在顧錚那里已經(jīng)有太多的案底,就算沒有今天這件事,他也不會相信她,索性也就不解釋了。
兩人沉默著回了家,蘇遙去做飯,顧錚只覺心里堵得慌。上次大半夜的發(fā)生誤會,他覺得很對不起她,一再告誡自己,以后無論發(fā)生什么事,一定要先搞清楚狀況再說。剛才那條消息也不過是那位主編單方面的邀約罷了,蘇遙并沒有答應,可他心里就是不舒服。
她起碼也該向他表個態(tài)吧?畢竟當初請她做助理,就是以她不再爆他的黑料為前提的。可她卻絕口不提,一點不在意他是否會誤會——就像他的信任根本不值錢似的。
晚飯的時候兩人繼續(xù)沉默著,甚至在回房休息的時候,都沒有互道晚安。顧錚是在賭氣,蘇遙則在想別的事。一個星期后就是服裝設(shè)計圖的截止日期了,可她還有一小半沒有完成,這是她重要的經(jīng)濟來源,家里的日常開支一向指著這筆錢,尤其是在媽媽住院的時候,更是不容有失。
這種情況下,她哪有閑暇去考慮顧錚高興與否?進房以后便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作圖。她大學學的是服裝設(shè)計專業(yè),這些設(shè)計圖是給國內(nèi)一個很有名的女裝品牌Kiling的,她已經(jīng)做了四五年。雖然是兼職,但對方負責人很欣賞她的作品,她交稿又準時,因此每次給的價格都很不菲。
一直埋頭改圖,不知不覺天就亮了,她看了看表,已經(jīng)沒有時間睡覺了。想要洗個冷水臉清醒一下,誰知剛站起身就覺頭昏眼花,隨即重重跌倒在地上。
長年勞累加上憂心家事,她的身體抵抗力極差,昨天剛退燒就去了片場,之后又熬了一個通宵,感冒不但沒好,反而加重了許多。在地上坐了足足十分鐘,她這才有力氣扶著椅子站起來,但全身都輕飄飄的,雙腳就像踏不到實地,心里無端涌起一陣恐慌。
她定了定神,慢慢挪到門口,扶著墻走了出去,卻在走廊里遇到了顧錚。
顧錚比平常早起了半個鐘頭,精神倒還算好,見到蘇遙,主動打了個招呼:“早。”
“錚哥早。”蘇遙一出聲,就被自己嚇了一跳。她的聲音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啞了,聽起來像是老鴉一般,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顧錚看她腳步虛浮,趕緊上前一步扶住她,語氣里帶了兩分責備:“病成這樣還要逞強!難道我像是那種吃人的Boss,會逼著你帶病上班嗎?”
蘇遙抿了抿唇,她也想好好休息,可是拿著那么高的薪水,總要付出足夠的努力才行。
顧錚見她的神色,便知自己的話沒有起作用,忍不住加重語氣說道:“你這個樣子,去了片場也是給我添麻煩,這幾天就好生在家歇著。”
他的本意是要她好好養(yǎng)病,誰知話音一落,卻見蘇遙快速看了他一眼,眼神晦澀難明,不過只一瞬便即恢復正常,點了點頭,乖順地答道:“好。”
昨晚的事他雖然沒有追問,卻終究開始防備她了,不讓她去片場,應該是怕她跟別人合作,拍他們的曖昧照片。所以她應該聽他的話安心靜養(yǎng),不跟他一起出現(xiàn)在公眾場合,這樣就不會給他“添麻煩”,也是洗脫自己嫌疑的唯一途徑。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顧錚都沒有提讓她去片場的事,仿佛自己請回來的不是助理,而是個客人。蘇遙也樂得在家養(yǎng)病,順便把設(shè)計圖趕出來。
這一天顧錚回來得比較早,對她說道:“明天我們?nèi)メt(yī)院接阿葭出院。”
“好的。”蘇遙點頭。看樣子顧錚對她的懷疑已經(jīng)消除,剛好她今晚就可以把設(shè)計圖全部趕出來,這樣兩邊都不會耽誤。
晚飯后照例各自回房,蘇遙給自己泡了杯濃茶,便坐到電腦前,對設(shè)計圖進行最后的修改,一直改到凌晨五點,終于全部完工。她將設(shè)計圖通過郵件發(fā)給Kiling的設(shè)計部總監(jiān),精神一放松,疲倦鋪天蓋地襲來,直接趴在桌上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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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錚洗漱出門的時候,習慣性地往蘇遙的房間望了一眼,卻發(fā)覺房門并沒有上鎖,已經(jīng)被風吹開了一小半。他心中奇怪,蘇遙平時都會隨手關(guān)門,今天風大,怎么反而任其敞開呢?
他走過去想要幫忙把門關(guān)上,卻見蘇遙趴在桌上,枕著手臂睡得正熟。電腦還開著,屏幕上一堆彩色泡泡撞來撞去。
這丫頭!顧錚又想罵人,什么重要東西非要熬夜去搞?本來身體就瘦弱,病也才剛剛好,真是一點都不懂得愛惜自己。
他走過去,正想拍醒她,讓她去床上睡,卻不小心瞥到電腦屏幕,此時還停留在郵箱界面,“郵件已發(fā)送”幾個字撞入眼簾。鬼使神差地,他看了一眼收件人——Mr.Hoo。
Hoo?賀?
他還在思索,蘇遙突然醒了過來,見他站在面前,有些驚訝地叫道:“錚哥——”
顧錚見她一臉倦容,漂亮的大眼睛少了幾分神采,臉上被壓出幾個紅印子,看著有些狼狽,又有些惹人憐,斥責的話便說不出口,只道:“你要是累的話,就不用跟我去醫(yī)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