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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天都是陰雨天氣,起初劇組還照常拍攝,后來陸續有工作人員和演員生病,拍攝進度只能慢下來。
這天上午只拍了兩場,雨勢就大了起來,氣象預報說一整天都有雨,導演雖然急著趕進度,卻也不能不顧眾人的健康,只得宣布先放兩個小時假,下午視情況再決定是否繼續拍攝。
顧錚回到保姆車上補覺,蘇遙則握著手機,望著窗外的雨簾發呆。顧錚見她神色平靜,便放心地閉上了眼睛。誰知中午工作人員過來,讓蘇遙去領盒飯,大家才發現她不見了。
雨下得很大,沒有人知道她是什么時候走的,顧錚打她手機,已經關機了。他心里涌起一股非常不祥的預感,第一個念頭就是羅哲找她說了什么,而她頂不住壓力,所以選擇靜悄悄地離開。
著急上火了半天,所有能問的人都問過了,他心里還殘存著一絲僥幸,希望她是去醫院看望媽媽,于是打電話給許葭,讓他向住院部的醫生護士打聽一下,今天有沒有見過蘇遙。不一會兒許葭那邊傳來消息,說問了巡房的醫生,蘇遙并沒有出現過。
顧錚的心一下子跌入了深淵,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自從那夜以后,就仿佛被蘇遙下了蠱,很多以前的原則都不管用了。
他暴躁地撥打羅哲的電話,想要質問他,卻見蘇遙渾身濕透地走了回來。她的模樣非常狼狽,及腰的長發全部被雨打濕,一縷一縷地貼在身上,衣服不斷往下滴水,鞋子更是污濁不堪,左邊那只的鞋帶竟然只剩下半截。
顧錚又氣又急,沖到她面前,吼道:“你到哪里去了?走之前為什么不向我打個招呼?下這么大雨到處亂跑,半天都找不到人,你這助理怎么當的!”
他心情煩躁,語氣自然惡劣,周圍的工作人員都被他嚇到,好多人默默地退開了。蘇遙低頭望著墜滿水的大衣下擺,默默地承受著顧錚的怒火,甚至連臉上的水珠都沒顧得上抹,任其慢慢滑落到地上。
她也知道自己不應該在工作時間離開,可是事情太過緊急,她也沒辦法。
這幾天媽媽的身體好了一些,但是不大吃得下東西,妹妹小柔想起之前喬謹安探病時,曾買過一個牌子的點心,媽媽當時吃了好幾塊,看起來挺喜歡。她便想再去買一點,讓媽媽開開胃,誰知一出去就迷了路。
小柔今年才十六歲,從小跟著媽媽在鄉下長大,這次媽媽住院才跟來醫院照顧,對市區完全不熟。在街上轉來轉去找不到方向,手機和錢包都被人偷了,急得蹲在路邊哭,可她是啞巴,根本哭不出聲。后來還是一個交警路過,將她送到了派出所,好在她記得蘇遙的號碼,寫給了民警,民警趕緊給蘇遙打了電話。
蘇遙一聽就著急得不行,小柔一向膽小,發生這樣的事肯定嚇壞了,問了地址便立刻趕了過去,連傘都顧不得拿。走的時候顧錚睡得正熟,她不想打攪,便沒有跟他說。等她好不容易安撫好小柔,想起給顧錚打電話的時候,才發現手機浸了水,開不了機。
此時被顧錚當眾責罵,她也沒辯解什么,自己的確是在工作時間去辦私事,挨罵也是天經地義。畢竟,誰也沒有義務包容誰。
顧錚只是一時之氣,罵完立刻就后悔了。他本來是因為擔心她才著急上火,可是這一罵,幾乎所有人都以為他是怪她擅自離崗,恐怕連她自己也是這樣想的。
他十分懊惱,一時不知道該怎么繼續下去。剛發了一通火,立刻溫言安慰好像太違和了一點,對方肯定也不會打心眼里接受,真是進退兩難。好在這時雨停了下來,工作人員過來通知開工,緩解了他的尷尬,他猶猶豫豫地丟下一句:“去拿我的衣服換上。”便跟著工作人員走了。
等他走遠,蘇遙回到保姆車上,找了條毛巾將頭發擦了擦,外套脫下來擰干,繼續穿在身上,之后便回到了片場。
因為林嵐天天繪聲繪色宣傳她坐牢的“光輝事跡”,劇組幾乎所有人都對她沒什么好感。之前有顧錚旗幟鮮明地護著,倒是沒人敢當面為難她;但剛才顧錚沖她發火,眾人都猜她要“失寵”了,態度立刻大變。她隔著好一段距離,都能聽到他們議論自己的聲音。
今天可能是入冬以來最冷的一天,她因為去找小柔,中午連飯都沒吃,此時饑寒交迫,忍不住瑟瑟發抖。抬眼看了看場中,顧錚正在和女一號演對手戲,神情投入,剛才的事顯然沒對他造成任何影響,她心中不知怎地竟然有些酸楚。
“小蘇,這是顧老師托我送來的。”有個工作人員走了過來,遞給她一包東西。她接過來一看,里面是一袋餅干,一瓶水和一盒抗病毒口服液。
“謝謝。”她低聲答道。
工作人員走開,她再望了望顧錚的身影,就著水吃了兩塊餅干,又喝了一支抗病毒口服液,仍舊在原地坐著。
顧錚的戲拍了一場之后,雨又開始下起來,并且有下大的趨勢。導演總算不再跟老天爺較勁,宣布收工,明天再拍。顧錚從場上走了下來,蘇遙趕緊迎上去,將大衣遞給他。顧錚見她身上仍然穿著濕衣,忍不住又想發火,好在及時忍住了,說道:“你先去車上換衣服,我很快就回來。”
蘇遙點點頭。然而等顧錚回到車上時,她卻好端端地坐著,一點要換衣服的打算都沒有。他強壓住心里的怒火,問道:“怎么不換衣服?知不知道這樣會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