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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趙秀寧利用著前些日子劉琉給她偷渡進府的生姜，天天拿著帕子以淚洗面。再加上縮衣節食表現全家死光光的那股哀傷勁，沒有兩天人就生生被自己餓瘦了一大圈。

而就在趙秀寧裝傷心的時候，府里的人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竟然在這一日里從床上掙扎了兩天后，拖著遙遙欲墜的身子先是在當日跪求了一番王夫人，想要見一見自己的親生女兒探春。

不過這一‘無理’的要求剛一提出來就被王夫人無情的駁回了。

笑話，想看親生的閨女，告訴你那就是妄想。老實給老娘瞇著，老娘還能讓你多活幾年。不妨告訴你，你閨女太太我可是有大用處的。

都說有其主必有其仆，王夫人的想法雖然沒有說出來，可是周瑞家的卻充分地表現了出來。

周瑞家的滿臉鄙夷，看著跪在那里一身素凈卻越顯清麗的趙姨娘不屑地說道，“姨娘還是消停些吧。三姑娘是主子，上有老太太，太太管著，哪里是你一個奴才想見就能見的。再說了，您再怎么說身上也不干凈呢。大年根底下的，再讓趙家的白事沖了三姑娘新年的好兆頭，做奴才的可擔不起。您怕是也擔不起吧？”

趙姨娘本來也沒有想過王夫人會讓她見閨女。當然了，她本來也沒有想見探春就是了。可是聽到周瑞家的這么說，心里又是一陣氣憤。咬了咬唇，趙姨娘忍了下來。

她來就是為了今后惡心這對主仆的，現在不忍就功虧一簣了。

拿出帕子輕輕地擦拭了一下眼角，眼淚一瞬間就充滿了整個眼框。“...奴婢知道太太對三姑娘的好，便是讓奴婢立時去了也能安心。只是...，只是奴婢現在就剩下她一個念想了，不見上一面，心里總是空落落的。

太太，自三姑娘出生，奴婢就見了那么一回。那時候三姑娘還小，根本就不知道奴婢是誰。太太，三姑娘現在也認人了，就讓奴婢見她一面吧。”

趙秀寧相信只要二太太想要對探春不好時，便會想到她若是不安心會如何？

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敵人就是你的下人，趙姨娘雖然不能說是最了解王夫人的人，可是也知道如何說能夠讓她更不會讓自己見到探春。

王夫人坐在上首，輕抿了口茶，用帕子拭了拭嘴，然后輕笑道，“姨娘還是起來說話，你這身子看著也有些個不妥，別再病上加病。至于三姑娘那里，三姑娘養在老太太院里，也不是我能說的算的。姨娘還是安心養病吧，回頭若是方便了，也不是不能見一面的。”

沒記人的時候，都不想讓你們親娘倆接觸了。現在記人了，就更是不可能了。什么時候三丫頭只要一想到你就是滿臉的鄙夷和嫌棄，那時再想見，誰也不會攔著你。

“太太說的是，姨娘這一身的病，可別再過給了三姑娘。要知道三姑娘養在老太太院里，一院子的大小主子，再一不小心...，便是十個姨娘也擔不起。”

“...太太，我”頓了頓，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是，奴婢明白了。”

聽了一段這對主仆的奚落，達到目的的趙姨娘一副嬌弱無骨地樣子黯然退場了。她還得準備下一場表演呢。

是夜傷心過度又萬分絕望的趙秀寧又在當日晚間求了賈政，說是想要去寺里住上兩天。賈政想到趙氏這兩個月里先后喪子喪親，心下也有些憐憫，便也就同意了。

王夫人聽到消息，興災樂禍之時，到是破天慌的沒有反對。不但沒有反對，還安排了人送她去鐵檻寺。

馬上就要過年了，是應該拜拜佛去去晦氣了。而且這些日子王夫人還要天天去東府操辦白事，自然也不愿意她忙的時候，還有人閑閑的在家里勾搭她男人。

女要俏，一身孝。可這趙秀寧清瘦的模樣再加上一身的素凈，正經比那一身孝還要讓男人移不開眼，王夫人只要想到這幾天賈政一下了衙就跑去安慰趙秀寧這事，心里的火就蹭蹭往上冒。

就算是沒留宿，也讓她心里不舒服。

哼，既然出去了就在外面多住幾天吧，最好住著就不要回來了。

王夫人本著讓趙秀寧出去多住幾天省的礙了自己的眼，卻沒有想到會有意外的收獲。

本來自家男人的小老婆全家倒霉就夠讓王夫人開心的了，可是她沒有想到讓她更開心的事情還在后面。

那青春正茂的趙姨娘竟然一個想不開的連夜跳了井。又因為井口太細，井中結了些冰，還破了相。尸體撈上來的時候，整張臉都被井水泡腫了。等解了凍，臉上的皮刷刷的往下掉。

王夫人聽說那樣子極是嚇人，看見的人無不骨頭里都滲著涼氣。

話說寒冬臘月的京城，一到了夜里氣溫就會變得非常低。

就算是白天井水還能用，可是到了晚上也必是要結上一層冰的。

據說尸體打撈上來時是帶著井水冰一塊上來的，又要將井水凍成的冰都去了，那尸體真真是血肉模糊青紫腫脹的不成模樣。若不是身上的衣服，以及手里死死抓著的一件小孩衣服，隔誰都不敢相信這就是那個身材苗條容貌秀美的趙秀寧。

鐵檻寺畢竟是寧榮二府的家廟，人又是在那沒的，連拉回來的必要都沒有，直接在那里辦了身后事。

而真正的趙秀寧又在哪里呢？

則是帶著她閨女給她備的嫁妝以及她這兩年積攢下來的金銀等物坐上了江行遠趕來的馬車，一路快馬加鞭地回了位于京城之中的小院子。

幸好投井投的早，不然還趕不上關城門前回城嘞。

當然這也要感激冬天天黑的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