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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這一夜，娘倆個都睡不著覺的翻來復去。趙秀寧想了許多，有對探春的擔心和不舍，有對未來生活的茫然，有對自由生活的向往，也有對江行遠的思念與忐忑。

躺在床上，又轉了個身，探春也想了許多。娘要嫁人，遠赴邊關，她要老實的呆在榮國府直到長大才能離開。

她不能太早離開賈府，不為別的，只因為她不想太早的進入趙秀寧和江行遠的生活中。

過完年，賈珠要大考，元春也要參加選秀，還有她惦記了很久的，元春身邊的那兩個教養嬤嬤。

那兩位嬤嬤的脾氣秉性以及本事見識可都比她們姐妹身邊的要強，身邊有了這么一位嬤嬤，想來凡事也不需要她出頭。

最重要的是，這兩位嬤嬤可比探春見過的任何一位奶娘都要好。與其再弄個亂七.八糟的奶娘，還不如自己弄個有分寸的教養嬤嬤更好。

探春這個時候還不知道，大早上的，她在惦記這兩個教養嬤嬤，不過幾個時辰后，也有人在惦記著這倆個人。

然后，...她惦記也是白惦記了。

東想西想，一直到丫頭們來叫起，探春才有了一些睡意，可惜卻不能睡了。

探春此時是真的上來了困倦，所以也顧不上嫌棄自家那位坑主的奶娘侍候人的手藝不咋地了。

迷著個眼睛，讓伸手伸手，讓抬腳抬腳的。一直到披了個大毛披風被抱出房間，探春才被這冬日的冷風吹得精神了一些。

因為探春和寶玉的尿性，所以抱著探春的人是侍書。此時探春抱著侍書的脖子，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院中的那個小庫房。

有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真不知道這間庫房的事情什么時候會被發現，想到已經進入臘月了，估計應該也快了吧。

不過那個時候，趙秀寧幾人早就跑得沒影了。而且那屋中的石林，估計也沒有辦法懷疑到人力上去。

順著打開的簾子，探春進了寶玉的房間。看到寶玉不情不愿的由著身邊的下人收拾自己，探春突然覺得她得對寶玉好一點。

這個鍋估計會落在寶玉身上，畢竟誰讓她今年還導演了一場通靈寶玉《長個記》呢。

因為通靈寶玉的事情，賈母對寶玉倒是少了幾分溺愛。不過畢竟是放在身邊養了幾年的孫子，倒還比別人強些。

至少比賈璉迎春倆兄妹強。

下人們都是有眼色的，就算是這個家是二太太在當，可是在賈母的院子里，卻也不是都會買二太太的帳的。

至少在元春封妃前不會。

于是自從搬出碧紗櫥后，寶玉的作息時間就跟著探春是一樣的了。

“三妹妹你來了。”寶玉別的不談，只說在姐姐妹妹面前，還是很有風度的，一看到探春進來了，便忙讓身邊的丫頭倒茶上點心。

“二哥哥且不忙，我熟著呢。”探春在一處圓凳上坐了，雙手放到桌上，撐著一張無聊的臉。

“三妹妹，我昨天晚上睡前還給你畫了一張畫，可人她們都說很像你呢。快將我昨兒畫的那張畫拿來給三妹妹看。”前一句是對著探春說的，后一句是對著屋里的丫頭們說的。

聽到前一句的時候，探春抽了抽嘴角。恨不得一巴掌扇在自己的臉上。

好好的，她為什么要鼓勵寶玉學畫畫？還畫什么美人圖。現在好了，直接把她畫的很抽象。

等到可人將寶玉昨個畫的畫拿到她面前，再輕手利腳的打開時，探春覺得這一巴掌應該送給可人。

這得眼瘸成啥樣，才能看出來像她呀。

一個大大的橢圓型雞蛋，長面裝了四條線，然后雞蛋上面再畫一個小鵪鶉蛋，小鵪鶉蛋上還有一大一小兩個圈......

...二哥哥，我在你眼里就長成這副鬼樣子嗎？

你竟然還記得把大姐姐給的荷包畫上去，那為什么不記得把她畫得更像人一些呢？

當初為了學畫，才鼓動寶玉學的，卻沒有想到寶玉竟然將自己當成了第一個實驗品。

嗚呼，哀哉！

怔怔地看了一會兒畫，探春滿臉喜色的抬起頭，“二哥哥，你畫的真好。馬上就要過年了，回頭給家里人一人畫一幅做新年的禮物怎么樣？”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吧。

寶玉聽了，當下就來了興致，幸好身邊的人比較靠譜，哄著他和探春先去老太太那里請安用早膳，回頭再畫。

......

早飯時，堅決不承認自己被那畫惡心到的探春只少少地喝了一碗粥，再加幾塊饃饃，幾筷子小菜，幾勺蛋羹，幾個小肉丸子，幾個......

早飯后，王夫人和邢夫人帶著李紈先回去用早膳或是侍候沒出門的爺們用早膳，而賈老太婆則是將幾個孫女攏在身邊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