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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意挨到了凌晨一點多,街上沒了游人,街角的面館籠在一片烏黑中。
這才發(fā)現(xiàn),所有的地方都是有路燈,唯獨面館這沒有,或許也是因為正在轉(zhuǎn)角的緣故。
白天我就留心觀察過,面館似彎月形,在轉(zhuǎn)角,背后就是通往后山的唯一一條大路。
轉(zhuǎn)到背后,隱隱從一個窗戶里傳出嗡嗡的聲音,還透出蒙朧的燈光。
不是電燈,依影子可以確定,是點的蠟燭還是什么。
旅游開發(fā)地,照明還用這東西?
趴窗戶上看,影影綽綽一群人,確實是圍著蠟燭忙著什么。
用手攏了遮住反光,這下看得明白了些。
不是一根蠟燭,是一圈蠟燭,點在桌上,而蠟燭的里圈,還燃了一圈的紅香,剛才模模糊糊,就是因為紅香的煙霧騰起的緣故。
嗡嗡的聲音是從桌邊傳過來的。
磨面機!小時侯鄉(xiāng)村村頭一般都會有這樣的一個磨面坊,有一臺磨面機,日夜不停地發(fā)出這種嗡嗡聲。但現(xiàn)在似乎見不到了,早就淘汰了。倒是這面館里還在用啊。
一個肥胖的身影,是白天見過的胖嫂吧,背對著窗戶,正從旁邊的一個箱子里,拿出碎碗,丟進老式磨面機的漏斗里,下面,磨出了白白的粉。而圍在桌邊的那群人,正舀了白粉,在桌上和了香灰,做著一個個白白的東西!
全明白了。
有獎售面的“獎品”,就是這么制造出來的。
而桌子最中間,早堆了一堆那種小棺材盒了。
突地胸口一涌,差點又吐出來。
那面我是吃了的。
胡甜說紅香灰里,和的是千年古尸的白骨粉。而我現(xiàn)在看到的就是胖嫂把白天反手丟到后面的有中獎標志的碗喂進了老式磨面機,用這個白粉和的紅香粉。
那碗就是千年白骨粉做的碗!
而且循環(huán)使用。
肚子里真的感覺會有尸蟲爬過一樣,一陣惡心又是一翻,嘩地一下,踢響了路邊的一小塊石頭。
“誰!”
女人的聲音。
窗戶一推,我和胡甜快快地朝那邊墻角一縮,胖嫂探出頭來。
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胖嫂兩邊望望,關(guān)上窗戶,又是一片模糊。
我們剛才所趴著的那個亮燈的窗戶,恰恰就在彎月形的彎里面。彎月形的凸起面,就是另一面的面館的門臉。而我們此時躲的,恰恰是彎月形的一只角。
也就是說,彎月形凹進去的中間,是亮燈的窗戶,而兩個角后,都是黑房間。
不敢再呆下去了。
和胡甜回了客棧。
胡甜也為剛才發(fā)現(xiàn)的循環(huán)使用震驚不已,而且還再次確定了,那就是白骨粉,她哥的身上就帶著,這么多年,閉著眼也能知道是那東西。
白骨粉造中獎的碗,碗被人吃到后摔碎再磨成粉,做成“獎品。”
又想起那半大小子的吃相,還有在街角叫我叔叔哀求我分一點給他,最后挨了他媽兩巴掌的事。
心里一動,一段記憶中的兒歌飄進腦際:紅香魂,未亡人~~~~
那是抬那頂紅轎子的小孩們唱的兒歌。
“對上了,對上了!”我拉了胡甜慌慌地叫。
胡甜被我拉得一愣一愣的。
我急急地說:“還記得我們在樹林里看到的那頂紅轎子,還有唱的兒歌嗎?”
胡甜眨著眼點點頭。
我說:“仔細想了你剛才的解釋,我對上了,紅香魂,那燒過的,不正是香魂么,而且你哥也說過,紅香是引魂的,黑香是驅(qū)魂的。未亡人,指的應該就是這些被吸引了上了癮的食客們。”
胡甜睜大了眼,突地一拍頭說:“對呀,你這么一說,我也想到了,未亡人,對,未亡人,這個把我們繞進去了,我們一直以為,轎子里的人,是未亡的人,而其實,指的是吃萬源歸宗丸的所有人!”
“這好象是一種明白的暗示”,胡甜說,“似乎想告訴聽到的人,有這樣的一些人存在。”
我點頭間,胡甜又說:“這么說來,紅轎子是從風云鎮(zhèn)抬過去的!”
可紅轎子里的人卻是古碑村的呀?
哇呀!
我和胡甜幾乎同時崩出一句:死人!
對,我們所看到的紅轎子,其實并不是從古碑村抬出去的,而是從風云鎮(zhèn)抬回古碑村的!
紅轎子里的人,就死在風云鎮(zhèn),抬回古碑村時,被我們撞到了。
這么說來,如果轎子里的人是若晜的話,活著從古碑村抬到風云鎮(zhèn),死后又被抬回來沖喜!
所以說,所謂的活葬,是葬另一口青銅棺里的“我”,只有“我”,才是活的!
突然的明了,我冷汗浸浸!
我對胡甜說:“我可以肯定,那面館另外的一間房子里,有一頂紅轎子,還有很多的白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