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無一用0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四年可以發生很多事,也會改變很多人。
沈懷韻呆呆地立在原地,握劍的手腕都有些顫抖,二哥忽然成了個外人,也許這并不是最讓人難以接受的。
從前的記憶同現在站在面前如今的紅影縱橫交疊,沈懷韻已然不知道眼前這個一身鮮血出手狠厲毒辣的女子,究竟是一如從前,還是已經變成了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
沈靈君往前踏出了一步,輕輕喚了一聲他的名字。
“韻兒……”
沈懷韻惶恐地喘息,猛然后退了幾步,臉上的表情現出明顯的猶豫和掙扎,
沈靈君嘆了口氣,彎腰將掉在地上的幕離重新拾起,加重了語氣道:“韻兒,你這是在怕我么?”
夜風撩起沈靈君漆黑的長發,散發出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沈懷韻動了動喉嚨,眼神焦灼地掃過沈靈君被夜色和鮮血染的有些妖異的臉孔!突然間,像是捕捉到了什么有力的證據,沈懷韻的眼神猛然定住。
只見沈靈君光潔的額上,從前那滴玉潔冰清的寒星早已消失,一道赤紅的修羅火焰順著眉心攀爬而上,深深烙在沈靈君的臉上。
“你……你額上的印子,是怎么回事?”
沈靈君抬手撫上眉頭,暗自憂心,自從她得了靈旗,被那旗靈吞噬了大半血液,額頭上便突然出現了這么個陰邪的印記,可是,該怎么跟他解釋招搖靈旗的故事呢?那根本是個不可說的秘密。
“你當真是墮邪了?”
沈靈君遲遲沒有應聲,沈懷韻顫抖著退后,手中長劍晃蕩不停,低啞著嗓子嘶吼道:“你真得墮邪了!你成了女魔頭了!”
沈靈君恍然抬眸,“韻兒!我沒有墮邪!”
“那你額心的印記是什么?世間都在傳言你做了無極門門主,你能向天發誓,你現在同無極門沒有絲毫干系嘛?”
沈靈君皺眉道:“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先讓我進去,爹和娘怎樣了?”
“不行!”沈懷韻提劍擋在了蒹葭秋水樓的大門前,“我不能……不能讓你進去!”
“為什么?難道就因為我是曲無極的女兒?所以在你眼中就十惡不赦了?”
沈懷韻聞言一愣,接著雙眼一紅,癡狂道:“你只告訴我,你同無極門究竟有無干系?”
“這對你來說就如此重要么?”
“當然重要!娘都被無極門的人給暗害了!怎么能不重要!”
沈靈君聽了一驚,“你什么意思?娘她怎么了?”
沈懷韻怒聲道:“怎么了?當然被無極門的人害死了!”
沈靈君面色一變,剛想詢問,樓內突然閃出一個清瘦的人影,淚眼婆娑地朝著外頭喊了一聲,“二哥……”
山路上起了風,暗淡的天幕上突然飄下了一片雪花,輕飄飄地落在暗紅的血泊里。
…………………………………………………………………………
寅時初刻,蒹葭秋水樓,烏鵲南飛。
秋水樓外萬籟俱寂,大批謝家修士連日撤退,沈家人終于得了片刻的安寧。
黑黢黢的后堂廂房,從窗欞里飄溢出一股濃重的藥香,透過一層單薄的窗紙,能隱約看見一個身軀佝僂的老人臥在塌上,合眼安眠,木榻旁邊一丈多高的條臺上,穩當地立著個橡木靈牌,用香火瓜果供奉了,看上去像是沈家夫人的靈位。
四年的精神折磨徹底擊碎了沈家家主的傲骨和銳氣,昔日招搖山鐵骨錚錚的召月尊變成了一個老態龍鐘的暮年人。
沈靈君同沈家兄妹并排立于廊下,沈晴柔牽了牽沈靈君的衣擺,繞過長廊,拽著她進了西廂。
三人躡手躡腳進了屋,沈懷韻一臉不忿地跟在后頭,一進屋便像個木頭人一般擋在了沈靈君同沈晴柔的中間,擺出一副提防的姿態。
沈晴柔翻找了根白燭點了,跳躍的火光下,她的臉色十分蒼白,神色看上去也極其疲憊。
“晴柔……這幾年,家里到底發生了什么事?爹和娘怎么了?你們過得怎么樣?”
沈晴柔嘆了口氣,眼眶一紅,輕聲說道:“你被靈風君帶走后,謝家人找上門來,蒼龍尊打傷了父親,又逼著他棄了招搖山主持的位子,我們無奈回了松州,沒過多久,蒼龍尊非說你是曲無極的女兒,率了數十支神風巡邏隊包圍了蒹葭秋水樓,將松州之地據為己有,又布了暗探監視我們的一舉一動……”
沈靈君聽了心中驚痛,一拳砸在桌上道:“我在水鏡里待了三年,竟不知外頭發生了如此多事……都怪我……都怪我……可是,難道其他仙門竟都對松州之難坐視不理?”
沈晴柔偷偷抹了眼淚,搖了搖頭,“謝家風頭正盛,沈家遭了禍患,又不占理,平日同沈家修好的仙門避之唯恐不及,何談出手相助?就連松州自家門生都走了大半……父親傷重未愈,沈家勢力又被謝家打壓,父親郁結難當,心力交瘁,一病不起,沈家的擔子幾乎全部落到了大哥的肩上……”
沈靈君垂著腦袋,指甲幾乎全部嵌入掌心,“那……母親呢?”
沈晴柔聽了忽然哽咽,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從臉龐滑落下來。
“三月前,松州尸患大作,神風巡邏隊都被派去各處查案,對沈家的監視松懈了些,父親臥病在床,母親獨自出樓,想去眉山云間塔為父親求點平安符,沒想到在回來的路上被無極門的邪仙捉了去,回來后就恍恍惚惚……整個人精神都不正常,沒過多久,就病歿了……”
病歿了……
滾燙的熱淚大滴大滴地砸落下來,將殷紅的衣擺染得更紅,沈靈君面上慘無人色,嘴唇氣得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腦海里只盤旋環繞著“病歿了”這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