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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權力、欲望、歹毒與仇恨相結合,必然爆發出巨大的威力。
二十年前,川陽鎮龍角寺,謝玄身死,謝安澤暴跳如雷,怒刺了沈靈君一劍,作勢要取她性命給謝玄陪葬!
虧得白玉衡與沈秋廉上前阻攔,沈靈君才未當場斃命,而更要命的是,謝安澤那一掌足足使出了九成功力,硬是破了沈靈君身上封印,露出了一身女兒體態!
眾人大吃一驚,高歡同謝安澤又驚又怒,像是堪破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謝安澤氣得發抖,從牙縫中生生擠出了一句奇怪的話。
“好你個沈秋廉!這個女子到底是誰?當真是你們家姓沈的么?”
小輩們不解其意,一時面面相覷,沈秋廉像是受到重大的打擊,臉色灰敗,幾乎站立不住。
情急之下,白玉衡腳底生風,懷抱重傷的沈靈君遁走招搖山,謝安澤率謝家子弟將招搖山扒了個底朝天,也沒將兩人給找出來。
盛怒之下,謝安澤集結門生,誓要為兒報仇,沈秋廉被逼無奈,辭去招搖山主持身份,帶著沈修文等人回返松州,謝安澤追責不休,又欲率眾前往藍田白家要人,就在此刻,靈風君白玉衡終于現身,代其徒弟沈靈君生生受了謝安澤三掌,散去自身七成修為,才將此事平息。
而沈靈君對此事一概不知,她受了重傷,體內丹元被謝安澤一劍擊碎,若非白玉衡以氣護養,一身修為差點散盡,昏睡了數日才醒。
自己唯一的徒弟忽然成了個女人,白玉衡不是不吃驚的,但他很快平復了情緒,接受了這個奇妙的現實,該療傷療傷,該教誨教誨,只是每每看她的眼神多了層霧氣,讓人更加看不穿。
眾目睽睽之下封印被破,沈靈君根本不知道該以何種面目出去見人,也不知會給沈家帶來何種災禍。
她心下焦急,訴苦無門,白玉衡也根本沒打算放她出去,只好奉了師命,每日在水鏡中靈修打坐,運氣療傷,如此竟也過了段安生日子。
沈靈君被幽閉于水鏡之中,既不知身在何處,也不知要被關到何時,每每思念故友,便用草人捏成沈懷韻等人的形狀,同他們吐吐苦水說說話,但她每每捏成了人形,第二日那些草人便會莫名其妙地化成灰,就好像有人在故意同她作對。
沈靈君無法,干脆將同袍的音容笑貌畫出來,掛在水鏡里,或是將自己的眷念謄在紙上,有時興致高了,沈靈君也會自己作幾首歪詩聊以自娛,有時候寫了一句,怎么也琢磨不出下一句,干脆蒙頭睡過去,誰知翌日醒來,下一句已經工整對仗地寫在了紙上,就像有個隱形人在水鏡里陪著她一般。
每隔一月,白玉衡會來水鏡探視,日子居然也就這么過了下來,直到身旁花開花謝了兩季,沈靈君才突然發覺,再也沒人接她的詩了,白玉衡也已經很久沒來看她了。
一種從未有過的寂寞席卷心頭,她忽然有些害怕,害怕被白玉衡丟棄在這個由他親手畫出的世界里。
事情的發展越來越不對勁,沈靈君感到,水鏡的法力在一天天地減弱,這樣下去,等不到多時,水鏡就會徹底崩塌。
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深,七日未出,水鏡的法力驟然消失,沈靈君逃出了水鏡,發現自己身處一湖底廢島之上。
四周望去皆是荒涼,廢島的中央是一座倒塌的樓閣,破爛的牌匾爬滿了水草,沈靈君撥開水草,露出“攬風閣”三字,沈靈君略一思索,推測這里恐怕就是數十年前大魔頭曲無極閉關修煉,后來在仙魔大戰中沉入湖底的攬風島。
沈靈君步入樓中,被一縷碧綠的幽光吸引了過去,在一面倒塌的石墻縫里,靜靜地躺著一柄玉杖,杖柄雕鏤著神人舞鳳,一看就是件難得的寶器。
那時候的她只當自己撿了把靈杖,卻不知這把玉杖將給她帶來多少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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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了,雨來了,天變了。
沈靈君游出了攬風島,找了頂幕離遮面,打扮成尋常女子在云落鎮上打聽消息。
夜雨淅瀝,鎮上家家戶戶屋門緊閉,到處都是身穿紫色長袍的謝家修士,他們要么騎馬,要么御劍,借著低迷的夜色,在云落鎮的大街上雄赳赳氣昂昂地急速掠過。
一晃三年已過,八大仙門共治的平衡早被打破,事情遠遠超出了她的預知。
除了謝家與高家,其余六大仙門暗地遭受不少莫名打擊,其中以藍田白氏和松州沈氏首當其沖。
金陵謝氏和滄瀾高氏蒸蒸日上,兩家仙門無時無刻不在兇猛擴張,觸角無孔不入,九州四海都在兩家的管控之中。
近一年來,四處多有邪祟作亂,謝高兩家聯合組建了一支神風巡邏隊,在九州四海大肆搜捕犯人,表面上說著為民除害,暗里借機勒索錢財,欺人婦孺,百姓們敢怒不敢言,只能隱忍憋悶地過日子。
沈靈君又打聽了白家和沈家的事,但連著問了好些百姓,都沒打聽出什么有價值的消息。
沈靈君心中焦慮,馬不停蹄趕往松州,還未到沈家門口,便感覺路上神風巡邏隊人馬多了一倍,通往蒹葭秋水樓的山路上,遠遠望去,遍野幽紫。
她根本不敢想象,自己一時犯下的“錯誤”,給身邊人帶來了什么樣的災難。
她渾渾噩噩地退回鎮上,一眼看見土墻上四處張貼的通緝告示,畫像上的女子赫然就是她的模樣,而畫像上的落款竟寫著,無極門魔頭曲無極之女,沈靈君。
沈靈君目瞪口呆,不知是誰竟編造出如此可笑的笑話!
她后退了數步,身體在雨中不住地發抖。
她終于明白,為何三年來無論她如何撒潑賣乖,白玉衡都不肯放她出去;她終于明白,為何一提到沈家白家,外人唯恐避之而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