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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雖不知那招搖靈君復活之事是真是假,但近日怪事太多,仙門大會已然刻不容緩,隨即馬不停蹄地趕往松州,只留了十幾名仙士在營山守城三日,以防發生什么變故。
沈靈君自告奮勇地留了下來,白雪賓也樂呵呵地跟著一塊,讓沈靈君沒想到的是,白玉衡居然也留下守城,他與眾人話別,便面無表情地上了樓。
留下來守城的大半都是白家子弟,沈靈君擠在人堆里,幫忙清點營山百姓的死亡名錄。
“哎,這位仙士,你是哪位?我怎么從未見過你?”那端著戶籍名冊的白家仙士驀然發問。
沈靈君神色一僵,白雪賓在一旁笑嘻嘻地搶答道:“他是我新收的徒弟!你自然沒有見過他!”
那仙士聞言一愣,隨即恍然大悟,不再出聲。
白雪賓拽著沈靈君出了客棧,走至一無人之處,才悻悻然道:“楚才,此易容丹丸效用約莫七日,此處無人,你若是想走便趕快走吧!若是被那曜日君察覺不對,又來抓你回去,那可就糟了……”
沈靈君挑眉含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放心吧,你楚哥哥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
白雪賓聞言一愣,“你……你不走了?真得要留下來跟我們一起守城三日?”
沈靈君淡笑點頭,白雪賓不禁喜上眉梢,拽著沈靈君的袍袖連連叫好。
沈靈君看著白雪賓天真的臉蛋,像是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天真少年,無憂無慮,哪里知道什么叫山雨欲來風滿樓。
她拍了拍白雪賓的肩膀,抬起腦袋,雙眼落入城墻上那面被砍倒的靈旗,不再說話。
遠方傳來喪鐘的聲音,那是白家仙士正在城中為亡魂超度,營山上空陰云密布,四下忽然起了風,很快,就要變天了。
子時二刻,營山北街,夜雨迷蒙。
一名白衣少年未披蓑衣,未撐紙傘,眼神灼灼地盯著面前鬼園。
映入眼簾的是一扇被燒得漆黑的大門,屋檐下的牌匾倒在地上,斑駁破敗,根本看不清上頭所書何字。
沈靈君渾身僵直地立在雨中,一動不動,飄忽的眼神透過門縫,窺視著門內的動靜。
其實,沈靈君早就發現了一個極大的疑點,只不過并未與人說起罷了。
守城一日,她先是跟著白家仙士清點了人頭,繼而又焚了死人,她暗中發現,死的全是老弱婦孺,竟找不到一個年輕力壯的男人!
一個城池,怎么可能沒有男人呢?此事根本就不只是邪仙走火入魔發狂屠城那般簡單。
如果她的猜測是正確的,兇手的目標是營山的男子,那么,兇手一日功夫必然來不及將所有人都轉移出山,那些失蹤的男子一定還有人藏在城中,而且被藏在了一個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方。
沈靈君嘆了口氣,踏上石階,推門而入,大踏步地走了進去。
院內四處都是被火舌舔過的痕跡,數間廂房早被燒毀,枯草連綿,憑空佇立著幾面磚墻,枯石碎瓦灑落一地,乍看就是一失火廢棄的舊宅,而在沈靈君不愿想起的回憶里,此處正是五十年前信洲第一大戶柳若虛山中別院舊址。
當年,信洲柳氏家主柳若虛為修秘術,竟在山中偷鑿尸窖,藏尸煉法,不料術法不精,致使兇尸失控,□□弒主!
一夜之間,柳府別院數十口人幾乎被屠殺殆盡,虧得當時眾仙及時趕來,殺了兇尸,一把火將柳府燒了個精光,才免了營城一場人禍。
事情過去了五十多年,因此事太過慘烈,牽連甚廣,便成了禁忌,仙門之中誰也不許談論此事。
風來雨去,此事落入塵埃,再也濺不起一絲漣漪,就連沈靈君知曉此事也是偶然。
自從沈靈君離開了那問花樓,失了化骨香與鎖靈鏈的壓制,這副身軀的靈力竟一點一點地慢慢恢復了起來,雖然恢復的速度極慢,但只需恢復三成功力,便足以為她所用!有了自保的能力,沈靈君的膽子便也大了起來。
她在柳府尋了半刻,終于在別院北面尋著了地窖的入口,那入口極其隱蔽,又被一堆亂石覆蓋,沈靈君費了好大力氣才摸索了出來。
沈靈君扒開亂石,吃力翻起一塊石板,下頭隱藏得正是當年柳若虛煉尸之處!
沈靈君點了個火折子,往下一扔,黑乎乎的,像是很深。
她輕嘆了口氣,提了衣擺往下一跳,跳進了地窖。
漆黑的柳府后園,忽地冒出了一雙冷冽的鬼眼,朝著沈靈君失蹤的方向逼視而來。靜夜之中,隱約傳來一聲冷笑,驚飛了枝頭的幾只寒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