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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高文廣之言擺明了是要搶占沈家在松州的地盤,沈靈君在一旁聽得氣血上涌,她本以為沈修文必然會給那狗眼看人低的高文廣一點顏色瞧瞧,沒想到,沈修文并未發火,沈辭秋立在他爹身后,想要上前卻被沈修文攔住,似是畏懼高家勢力。
這時,白玉衡不緊不慢道:“我聽說,除了松州,信州、梅州、湘江等地也鬧起了邪祟,此事事關重大,還是召集諸位仙首一齊商議為好?!?
此言一出,眾人皆言有理,沈修文板著臉,盯著高文廣道,“此事委實蹊蹺,我明日便飛鴿傳書各門仙首,三日之后,就在我松州沈宅,大家共同商議應對之策!竟敢在我松州地界興風作浪,我沈修文定要揪出幕后黑手!將他碎尸萬段!”
高文廣冷眼聽著眾人議論,也不發話,只望著湖中燒了一地的粉末灰燼冷笑聲聲。
眾人破了木棺,化了寒石,收拾停當便打算封村回去。
村中濃霧被火焰驅散了大半,沈靈君混在沈家與白家子弟的中間,低垂著腦袋偷偷摸摸想要溜走,卻被那高文廣一個厲眼從人群當中認了出來。
高文廣給身旁修士使了個眼色,那高家修士一個箭步沖上前來,硬是將沈靈君從人群當中給揪了出來!
高文廣陰沉著臉,咬牙切齒忿然道:“叛徒,你還想跑?!”
沈靈君被那修士摔在地上,心中十分焦慮,她根本不清楚這高文廣與楚才究竟有什么過節,也不愿意被卷入這場渾水中去,干脆往地上一滾,裝瘋賣傻哭叫起來。
“我跑怎么了!不跑難道留在問花樓給你接客么?我堂堂九尺男兒!怎么能做那種事?我怎么說也是你曜日君的親弟弟,你當了仙尊,便如此不仁,要將你胞弟往火坑里推嗎?”
白家沈家弟子聞言一奇,紛紛駐足觀看,大家心知高老家主曾帶回來過一個私生子,卻不識得那人模樣,高文廣繼位后,更沒了這“楚公子”的半片消息。雖說這本是他們高家私事,但現在被這“楚才”一籮筐地悉數倒出,眾人對高文廣又生了幾分厭惡之心,就連白玉衡與沈修文也停下了腳步。
那高文廣吃了一驚,似是完全想不到“楚才”竟會這么做,當下臉皮一拉,扯了身后一個只十幾歲的小修士道:“蕓兒,你是他徒弟!你倒是來說說,你師父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沈靈君嚇了一跳,一個高文廣已經不好對付,現在怎么又冒出來個小徒弟?
那小修士被高文廣從人群中扯了出來,清瘦臉皮,細眉小眼,頭發梳的服服帖帖,一絲不茍地扎了一束拖在腦后,薄唇緊抿,生得一臉無辜相。
那小孩瘦的像個小猴子,高家寬大的族袍套在他的身上,怎么看怎么變扭,威風不足,可笑有余,但他身上那股傲氣倒與高家人如出一轍,一開口的嗓音也穩重得如同一個小大人。
“此人……此人是個斷袖!自己有龍陽之好便罷了,我在他手下學香,敬他為師,沒想到他竟妄圖染指于我,幸而被曜日君撞破方才得救,而他畏懼曜日君責罰,竟偷了高家制香秘術而逃,后來被曜日君抓回,送去了小倌館以作責罰……”
那小修士話音剛落,眾人只聽見一聲稚氣咆哮,“你說謊!楚才明明對你很好!你為什么要這樣扯謊!”
沈靈君轉頭一望,只見白雪賓站在白玉衡身前,粉團子臉蛋憋得通紅,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似得,指著那叫蕓兒的手臂都在發抖,白玉衡一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垂著眼瞼頭也不抬,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高文廣眼光一寒,陰陽怪氣道:“諸位信也好,不信也罷,事實就是如此!如此骯臟之徒,自然該被關在骯臟的地方!”
眾人臉色微變,像是有些信了高文廣的話。
沈靈君一鼓作氣從地上爬起,一下子撲到高文廣身上,整個人吊在了他的脖子上,撒潑賣傻道:“誰是斷袖!你說誰是斷袖!明明你才是斷袖!是誰每夜跑到我的床上求著我共度良宵?是誰每日往我窗縫里頭塞情詩?是誰在我杯中下了羅漢醉?你這是求愛不得,因愛生恨!還要拿著化骨香熏我,鎖靈鏈拴著我!”
斷袖、情詩、羅漢醉、化骨香、鎖靈鏈!
一時間,沈靈君的話中信息量太大,眾人聞言竟一下子又迷糊了起來,不知該相信誰好,突然,只聽得沈修文暴呵一聲,“羅漢醉、化骨香、鎖靈鏈!高文廣!你竟敢動用禁術!”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紛紛張大了嘴,吃驚地看著高文廣!羅漢醉也就罷了,竟連化骨香與鎖靈鏈也拿了出來,這不明擺著在私煉邪術?
高文廣面色鐵青,沈靈君趴在他身上又抓又咬,兩個高家修士費了好大力氣才將他從高文廣身上弄了下來,高文廣撣了撣衣袖,吼叫道:“這個瘋子的話能相信么?什么化骨香、鎖靈鏈?你那不知是男是女的妖人弟弟搞出的陰毒邪術我怎么會用!”
高文廣一句話堵得沈修文閉口不言,白玉衡的臉色忽地沉了,按在白雪賓肩膀上的手也微松了幾分。
沈靈君嘴巴被人牢牢捂住,倒在地上死命掙扎,突然尋了機會大叫道:“他就是用了鎖靈鏈!不信你們去問花樓搜!肯定還有蛛絲馬跡!大家趕緊去,去遲了可就要被他銷毀證據了!還有……還有我的腳上!一定還有鎖鏈的痕跡!”
沈靈君短短幾句話惹得眾人起疑,高文廣血手出鞘,勃然大怒道:“拴你的鎖鏈就一定是鎖靈鏈么?楚才,我自問平日帶你不薄,你做出那等丑事竟然還敢賊喊捉賊!是何居心?你們,快給我把這個瘋子綁起來帶回去!”
那白雪賓見狀忽地掙脫了白玉衡的控制,踉踉蹌蹌跑了過來,一把抱住沈靈君雙腳,撩了袍子一看,哭叫道:“有痕跡有痕跡!楚才是個好人!曜日君不要害他!楚才真是個好人!”
高文廣氣得發昏,但礙著白玉衡與沈修文在場,只好咆哮著讓高家子弟趕緊把這個瘋子給捆回去,少在這里丟人現眼!
白雪賓死死抱著沈靈君,高家人無從下手,礙著白玉衡的威嚴,又不敢強搶,只好求助般地看了眼白玉衡。
白玉衡紋絲不動地立在原地,也不開口讓白雪賓回來,只像塊玉雕般安靜地站在那里,沈修文因著那鎖靈鏈的事情耿耿于懷,面色鐵青地立在一旁冷笑,場面一下陷入了僵持。
就在這時,半空突地傳來一個焦急的聲音,“曜日君!曜日君!大事不好了!”
那聲音聽上去慌里慌張,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眾人抬首一望,只見一齙牙少年從空中御劍落地,一身玄袍,腦后馬尾四散,正是高家弟子高察蘇。
那齙牙翻身下來,連滾帶爬至高文廣身前,抱著他主子的雙腿長號道:“仙君!大事不好了!”
高文廣使勁蹬了蹬雙腿,但那齙牙就像是八爪魚一般掛在他身上,怎么踹也踹不掉!當即陰沉著臉訓斥道:“高察蘇!你慌張個什么?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那齙牙“撲通”一聲往地上一跪,滿臉血淚,“招……招搖靈君!復活屠鎮了!”
眾仙士聞言大驚,沈靈君一下停了掙扎,眼睛大如銅鈴,臉上的表情像是活見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