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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沿著一條小路到了村口,濃霧將三人攬在臂彎,癡纏著不許他們走,三人繞了半刻,怎么走都感覺是在繞圈,如何也進不去里頭。
沈靈君心道,這村口定是被人擺了迷魂陣,這陣法如此精妙,看來那設(shè)陣之人壓根不想讓人進去!
但無論是何其精妙的陣法都必定有破綻之處,藍田白氏以符篆之術(shù)起家,破個迷魂陣自然不在話下。只見白雪賓解了背上通靈寶軸,在空中“唰”地一展,手握那支靈力四溢的“別過來”,在寶軸上疾書一氣,霎時間,三道破陣神符從寶軸上緩緩升起,直沖村口,“噼啪”一聲在空中炸裂,燃成了灰,黑煙在半空中緩緩凝聚,形成了一個縹緲的“西”字。
那神符所示正是破陣方位,白雪賓收了寶軸,提著寶劍往西邊跑去,沈靈君和沈辭秋緊隨其后,不一會兒,三人果見著西邊一間破屋里藏了一株死槐,枯裂的樹根從地底下伸了出來,像是被劍劈過,上頭隱約以玄符點了星位,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出。
白雪賓蹲下身子,寶劍作鏟,就地挖了起來,不一會兒便挖出了個陰邪的銅鼎。
白雪賓寶劍一揮,正要破鼎,沈靈君忙攔住他道:“你先別急,這陣像是已經(jīng)被人破過一次了,但卻未破鼎,不知是何用意,咱們先移了星位進去看看再說。”
白雪賓眨了眨眼,覺得“楚才”說的很有道理,便將那銅鼎又埋了回去。
白雪賓移了星位,三人眼前景色忽地一變,已然身在村中。
四周遍地野蔓,斷壁殘垣,簡陋的木屋鱗次櫛比,家家戶戶院門大敞,滿眼荒涼,鬼氣森森,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白雪賓忽地指著前頭驚叫,“楚才!辭秋!那又是什么怪東西?”
兩人一抬眼,也是一驚,走近了一看,原來是棵被雷劈開的怪柏,只因長得太高,焦黑的枝椏張牙舞爪地從屋檐上頭橫生出來,遠遠望去,就像是兩只突兀地怪手,在濃霧之中五指張開,請君入甕。
三人正觀柏間,前方白霧之中人影突顯,隱隱傳來交談之聲,沈辭秋和白雪賓渾身一僵,沈靈君將兩人肩膀一摟,連拖帶拽扯進一間空屋,緊鎖了門,三人趴在破爛的木窗上往外頭看。
窗外霧氣白茫茫得一片,濃霧之中隱約走來兩人,看不清臉,只見著一黃一白兩團影子,走到那怪柏下頭停住。
“靈風尊,你來的正好,我率人追蹤至此,那媼獸竟不知了去向,像是遁地逃了!”
沈修文的聲音從樹下傳來,沈辭秋猛地從窗前蹲下身,生怕被他爹撞見!
其實,若真論起輩分來,這沈辭秋也算是沈靈君的半個侄子,沈靈君一貫曉得沈修文的脾氣,那真是火柴棒一般一點就著,小時候也沒少跟他打架,那頭倔驢,一旦動了火氣,就算是五頭牛也拉不回來,當即拍了拍沈辭秋的肩膀,以示鼓勵,但下一秒鐘,她沈靈君自個兒也再不能平靜了。
“我想,那媼獸現(xiàn)在很可能就在我們腳底下藏匿著,這么大霧,要是那媼獸出來,還真有點不好對付。”
溫酒一般柔和的聲音傳來,沈靈君心頭一緊,手拽成拳,一不小心捏碎了窗欞的一塊木角。
她心底里那兩個念了成百上千回的字眼似乎馬上就要脫口而出,但白雪賓搶在了她的前頭,他身量矮小,不得不整個兒吊在窗臺上使勁探著腦袋,在沈靈君耳邊小聲叫了一個字,“爹!”
這輕飄飄的一個“爹”字本不算什么,字面含義十分簡單直白,但落在沈靈君的耳中,頓時讓她覺得猶如五雷轟頂,心如死灰。
有什么東西在她胸中猛地炸開,心口像是被大石碾過,疼痛欲裂!寥寥十幾年,那個人,那個立誓此身不娶一心向道的靈風君!那個毫無回響她卻還一直念念不忘的仙尊師傅!竟連孩子都有了么!白雪賓是他兒子,又成了他的徒兒,所以,就要將原本屬于她的東西全部傳給了他么?
窗外怪柏之下,白玉衡和沈修文眉頭緊鎖地討論那媼獸來歷,像是絲毫不曾注意到這空屋里頭的動靜,沈靈君攥緊了拳頭,極力忍住自己想要奪門而出的沖動。
“我在青石鎮(zhèn)聽見了有人吹骨哨的聲音,像是有人故意將這媼獸引出來的。”
“哦?竟有此事?”
“青石鎮(zhèn)上的事情實在蹊蹺,天下只怕又要不太平了。”
“恩,也不知是何人在背后搗鬼,定要徹查此事。”
那兩人正交談中,白霧中忽沖出一道黃影,驚慌道:“兩位仙尊,村北發(fā)現(xiàn)了一個大湖!里頭……里頭都是……都是……”
“你別著急,慢慢說,都是什么?”
“哎呦!我也說不上來,您二位趕緊去瞧瞧吧!”
這對話聽上去像是前頭有什么重大發(fā)現(xiàn),那一黃一白兩道身影匆匆離去,沈靈君三人也從空屋里頭出來,保持了距離,慢慢跟在后頭。
白雪賓見沈靈君臉色很不對勁,眼眶紅紅,好似哭過一場,馬上關(guān)切詢問,“楚才!你這是怎么了?眼睛怎么都紅了?”
沈靈君搖了搖頭,紅眼道:“沒事,只不過眼里進了沙子……”
白雪賓搭了她肩膀道:“疼不疼?我給你吹吹?”
沈辭秋在一旁看得惡寒,自從得知此人有龍陽之好,他就恨不得離那楚公子越遠越好,但不知為何,白雪賓倒一點也不介意,那楚才無什么過分舉動,白雪賓反倒熱切地一直往他身上撲,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魔障!不過,他轉(zhuǎn)念一想,自己與白雪賓也只在一起靈修過一段時日,想想自己也并不十分了解他的為人,白雪賓與那楚才本是故交,若他在那方面也有什么問題……沈辭秋忽然被自己的想法給嚇著了,不著痕跡地往旁邊邁開了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