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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言深呼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淡然,“我并沒有見人就說我是你女兒,所以知道的人不多,你可以放心。我今天就先走了。”
欣言走到門口了,吳迪發才說:“成偉那孩子還不錯,他也喜歡你,你可以和他談談戀愛。”
欣言抓著門把手,肩膀聳起又放下,最終還是忍不住,氣勢洶洶往回走。
她怒目而視,戚成偉像一個草包一樣,哪里不錯?就算戚成偉真的是個優秀青年,他就可以以用命令的形式決定她和誰談戀愛?下一步是不是隨便說一句話,她就要她去和別人結婚?為什么他還是這樣蠻橫?
“你這是什么態度?”
“你覺得沒有問題嗎?命令我去和別人的談戀愛,就因為他家里的產業對你有幫助。”
“你不要太把自己當回事。”
“哦,剛才又說我是千金小姐,現在又讓我別把自己當回事。我是橡皮泥嗎?你想捏成什么樣子,就捏成什么樣。”
“不要跟我扯這些,叫你干嗎,你就去干嗎。”
欣言覺得心不停往下墜,不安又憤怒。
“那好,你告訴我,你把我當什么?”
“你覺得我把你當什么?”
“難道不是為你的豐功偉業助力的工具?”
“你見過誰家的工具會去國外留學?”
“這些東西哪一樣是我自愿的?哪一樣不是你強加給我的?送我出國留學,難道不是給我身上加砝碼?為了提高我的身價,可以像現在一樣,可以賣個好價錢?”
吳迪發沉默了半響,似是放低姿態,他不再盛氣凌人,他說:“你還太年輕。婚姻沒你想的美好,如果婚姻能換來一世的安穩,你何必在乎那些虛渺的愛情?”
欣言已經像是一只抖動的糠篩,因為太生氣。他竟想用這些鬼話給她洗腦。她停了很久才整理好自己的思緒,“第一,你哪里來的自信?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你就確定自己和你的那些生意伙伴永遠都是人上人?沒有失意的一天?第二,我沒有把婚姻想得多美好,我只知道婚姻是要經營的。并不是你失敗了的地方,別人就一定做不好。第三,你為什么總是這樣不講理?你有沒有想過,但凡當年你能稍微包容一點,你和魏之青都不會搞成現在的樣子。”
吳迪發拿起煙灰缸往欣言的腳邊砸了過去。戚家哪里不好?要是兩家能結成姻親,在生意場他便是如虎添翼一般,直殺四方。他也沒有逼她,只是讓她和成偉試試,她便說出這么大逆不道的話。他真是白養她到這么大了。
厚壁玻璃的煙灰缸沒有碎,但是欣言腳邊的柚木地板發出了沉悶的聲音。
欣言嚇了一跳,然而,她又在心底里嘲笑他不敢往她身上扔。
“你懂什么?我難道付出犧牲得還不夠多嗎?是我要離婚的嗎?是你的好媽媽不知道好歹。”
“她才沒有。”
“呵。你就和她一樣固執吧。到時候自有你的苦吃。明天不搬回來,你也不用認我了。”
欣言大笑了一聲,“老是這副陳詞濫調,一年前你不就是這樣說嗎?現在不也是你讓我回來的?我可以沒上趕著要回來和你相認。”
吳迪發怒不可遏,但他卻忍住了,沒有爆發出來。吸了半截雪茄后,他說:“你摸著良心問問你自己,當年你畢業,我說我一個人太累,讓你回來幫我的,我就差求你了。你卻好,說你現在不想回來。你可曾顧及過一點我們的父女情義?你看看人家琳琳,大學畢業就幫著她爸爸做事,現在已經是家里的頂梁柱,而你呢?你除了會耍脾氣,你有什么本事?既然你不愿意幫我做事,那讓你嫁個好人家,順便也幫幫我,這有什么問題?”
他還敢提當年?如果當年不是那個女人一口咬定欣言故意把他兒子弄丟,他們父女的關系會變成現在這幅樣?如果不是警-察后來把人找到了,判定是人販子所為,他應該早就把她趕出去了。
那年無論她如何解-釋,他始終冷面以對,不相信她。而后來警-察把孩子還回來后,他們甚至連一個道歉都沒有。仿佛他們從未傷害過她。
然而,一年前,他知道她快畢業了,電話給她,讓她回來。那時候她拒絕,他竟然以為她仍舊在愧疚弄丟孩子的事情,他好心的說:“闊風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了,我們都原諒你了。”
她當時心中有千層浪在翻滾,她不需要原諒,因為她就沒做錯過任何事情。
然而,當時的她仍舊試圖和他講道理,說自己仍舊想在倫敦呆一段時間,等覺得時候成熟了,便會回來了。可是,霸道如吳迪發,一聽到欣言不肯回來,他便開始用停了欣言的經濟來源威脅她。
欣言本就是吃軟不吃硬的人,威脅她根本沒用,斷便斷吧,反正她也沒過什么奢侈的日子,不存在生活水平落差,再說,沒錢大不了去洗盤子!
那時候的欣言何其勇敢,威逼利誘全部都不起作用。
現在的吳迪發更可笑。他竟然說起了她沒本事,不如易琳琳能干。
哈哈。
這是今日最佳,不,今年最佳。
易建昌在外面左擁右抱,易琳琳如果不抓著他爸爸的家產,指不定哪天就跑出來一個人搶走了呢。
而且,從小到大,吳迪發從來未要求過她要成女強人,只是在她畢業后,忽然把她送去英國念商學,就要求她馬上變成商業奇才,幫他建功立業了么?他既沒給她無微不至的關愛,又沒有陪伴她長大,為什么他就認定她一定要聽?
“別把你的如意算盤說那么好聽。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自己最清楚。是你讓我回來吃飯的,我回來了,也沒有駁你的面子,留到了現在。我不可能搬回來,按照你的說話,我不用認你了。那我走了。”
吳迪發終于忍不住了,掃落了茶幾上的所有東西,指著欣言的額頭痛罵:“跟你那便宜媽媽一個德行,不知道好歹。永遠別回來。”
欣言蓄了很久的眼淚,終于在轉身出門去的那一瞬間決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