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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機場回來后,欣言將自己關在房間里,不吃不喝,不管李姨怎么敲門,她都不開門。
李姨沒辦法,便告訴了吳迪發。
吳迪發從出差途中趕回來,砸了房門。她躺在床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臉頰都已經凹進去了。吳迪發有些生氣,走到床邊掀掉她的空調被,“飯都不吃,還蓋什么被子?餓死都不怕還怕冷?”
欣言無力地去搶被子。
吳迪發把她從床上拉起來,拉到鏡子面前,“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人不人鬼不鬼,你做給誰看呢?”
“你放開我……”欣言落淚。
“人都走了,你就算餓死自己她也不知道。”
“不要你管。”
“我不管你誰管你?你那從未爭取過你撫養權的好媽媽會管你嗎?”
“你說什么……”
“不信就留著自己的命去問她。”
說罷吳迪發便眼神示意李姨趕緊喂她吃東西。
溫熱的稀飯吞進肚子里,欣言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李姨嘴里不停的說,“造孽啊,這都是。”
吳迪發還是關心欣言的,他請了個心理醫生來家里。
可是外人怎么能了解她內心的痛苦呢?一直以來,她都以為,不論父母怎么吵架,那只是他們兩個大人之間的事情,魏之青對她的愛是毋庸置疑的。知道他們在鬧離婚后,她從未懷疑過,她應該是跟著魏之青的。可她說走就走了,沒有一絲絲留戀。然而,吳迪發說她從未爭取過她的撫養權,也就是說她計劃的未來里根本沒有欣言。那她之前做的那些不想讓她有被拋棄的感覺的事情算什么?是為了給自己減輕罪惡感么?
她花了兩個月才接受了心理學醫生的說法。
每個人都是個體,你以后也是要長大離開父母的,你不能因為接受起來困難就自我折磨。你要學著適應離開,即便是自己的父母。
她試著不去想魏之青,既然她那樣快樂和輕松,那起碼對她來說離開是解脫。
然而,在她認為她會和吳迪發好好的生活下去后,吳迪發帶了那個女人回來。
那個女人小腹微微隆起,挽著吳迪發的手臂,笑得自信坦然。
欣言只看了一眼便低下了頭。
她強迫自己在腦海里回放心理醫生的話,每個人都是個體。
吳迪發沒有強迫她叫人,只是幫那個女人拎著小箱子上樓。一直站在樓下的欣言能聽見他們的談話。
“迪發,這房子真大真好看,以后這里真的也是我家嗎?”
“是你和孩子的家。”
“你對我真好!”
興許是吳迪發擔心她的感受,第二天一早,心理醫生便打了電話過來詢問她的情況。
問她愿不愿意和人說話,有沒有好好吃飯,等等。
欣言用輕快的聲音告訴醫生,“快開學了,我在收拾自己的行李,打算好好過自己的大學生活。”
醫生不相信,換了幾種辦法旁敲側擊,但欣言的反應都是正常的。他這才掛了電話。
放下電話的欣言在床上呆坐了一會。
起碼還有人愿意養她,兩個人沒有把她當作拖油瓶而推來推去,她應該慶幸不是嗎?這樣一想,所有做作的姿態都不應該了。會讓人煩的。
做個的透明人吧,欣言想。
后來欣言真的成為了隱形人。吳迪發給她的信用卡她從來沒有刷過,更從不曾開口向他要東西。而且她放長假才會回家,回家也是縮在房間里。這樣的生活讓欣言恢復了平靜。日子久了,她竟然習慣了,所有的一切都順眼了。她有吃有喝,并沒有人欠她的。
如果后來的那些事情沒有發生就好了,快被的搖搖晃晃的公交車震得散架的欣言想。
下了公交車,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欣言的速度慢到像是在丈量土地。
然而,方向是對的,走得再慢也會到終點。
欣言望著熟悉的大門愣了一下。從這扇門進去,就是另外一個世界了。
她按了門鈴。
來應門的是李姨。
“言言回來了?”
欣言點點頭,見客廳里沒人,她問,“我爸呢?”
李姨帶著她來到后院泳池邊,那里是觥籌交錯的宴會。
欣言有些愕然。
“怎么回事啊?”
李姨解釋道:“吳先生請了一些生意上的朋友過來吃飯。那位的意思是說搞成西式的自助酒會,不用我做飯。”
吳迪發本就一直盯著入口,只消一眼他就瞧見了欣言。兩年不見,她出落得越發像她媽媽了。
吳迪發眼光深邃,深深吸了一口雪茄。
很快,他和周圍的人告別,走到了欣言面前。
欣言還沒回過神來,慢吞吞的叫了一聲,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