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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言躲在樓梯間嚎啕大哭。
林怡找到她的時候,她聲音已經嘶啞。
林怡第一句話是說:“臥槽,該不會因為工作沒做好被罵了吧?別哭了別哭了,實在不行我們就回公關部來呀。”
見欣言毫無反應,林怡緊接著又說:“今天姐姐斥巨資打車送你回家好吧?你這樣子實在不適合出現在公共場所。”
欣言還是哭個不停。
林怡嘆了口氣,在欣言旁邊坐了下來:“再給你五分鐘。”
林怡掐著表,五分鐘一過,她不由分說,直接把欣言拉了起來。
只見欣言的眼睛已經腫得和核桃一般大小。
林怡嚇了一跳,險些松了手讓欣言跌回去。
“我說,到底什么情況啊,你哭成這樣,總得讓我根據實際情況安慰你幾句吧。”
欣言用手捂臉,不肯見人。
“我去給你買頂帽子?”
欣言這才點點頭。
“真是服了你。那你乖乖在這里等我,不要再哭了哦。”
約莫二十分鐘后,林怡回來了。
林怡把手里寬帽檐的編織遮陽帽蓋在了頭上。
“這下可以走了吧?”
欣言吸了吸鼻子,跟在林怡身后,出了樓梯間。
“本來想給你搞個鴨舌帽或者貝雷帽什么的,畢竟那樣的帽子才符合你的穿著,可惜那店里一水的都是草帽,我只能給你買了這個。只能走城市度假風了,哈哈哈。”
“謝謝。”
林怡招了輛出租車,把欣言塞進去后,自己也上了車。
“師傅,去御景園一期。”
“我住香榭靜亭啊……”欣言說。
“你這樣子,我不放心你一個人。今天住我那里吧。”
“不用了……”
“別跟我客氣。今天我親自下廚,給你做頓飯。”
欣言想著回去也是一個人喝悶酒,便也不再多說話。
林怡是和人一起租的三居室,其他兩位室友都出差不在家。
她安置好欣言坐下后,給欣言放起了《夏目友人帳》。她自己則收拾東西下樓買菜去了。
林怡是廚房小能手,家常飯菜根本難不倒她。燉蛋,扁豆燜肉,清蒸魚,香菇菜心,一晃眼的功夫就上桌了。
“吃飯吃飯。”林怡搓了搓手。
看著色香味俱全的一桌菜,欣言明顯不適應。
“吃啊,看著干嘛?”
“謝謝……”好像除了這兩個字,欣言其他都不會說了。
“我是從小地方考到a市來上大學的,畢業后為了盡快解決生存問題,不管三七二十一逮著一份工作就開始上班了。那是一家無良的廣告公司,我累成狗不說工資還少得可憐。后來我跳槽到了新元。那時候還不是總監的菠蘿就天天找我的茬,我的日子也非常不好過的。也不是沒有偷偷哭過。跟你說這么多,也不過是想告訴你,日子總是越來越好的,不管你今天在工作上受了多大的委屈,總是會過去的。過了這個坎以后,你再回頭會發現,以前的苦難也不過就那樣。知道嗎?”
欣言又流了幾滴淚。這次是因為感動。和林怡認識才不過一個多月,她對欣言的關照可謂是無微不至。碰上別人,見她這么玻璃心,指不定早就躲得遠遠的了。
“誒誒誒,怎么又哭了!我錯了我錯了,我不提你的傷心事了還不行嗎?”
欣言忙擦掉眼淚,解釋道:“不是工作原因。我是看見前男友了……”
“臥槽!我就說,經歷過菠蘿碾壓的人,怎么可能被別人罵兩句就奔潰的。原來是有更勁爆的內容。快說!”
欣言想了想,說道:“我們是大學同學,在一起兩年多。分手的時候他先是對我用了冷暴力,后來不管我怎么求他,他都不同意繼續在一起,也不告訴我分手的理由。”
“多情自古空余恨,此恨綿綿無絕期啊……”林怡馬上又換了一個臉色,“不對,重點不是你的癡情。冷暴力是僅次于劈腿的渣男行為,你那個前男友簡直禽獸不如。我都能想到你梨花帶雨的問他,但是他一言不發還走掉的模樣了。”
是啊,當時的情景,可不就是這樣么。
兩年前的夏天,分崩離析的畢業季。學校已經發出了畢業生必須準時離校的最后通牒。
田天在哪里呢?欣言已經半個月沒有見到他了。她受了天大的委屈,想在他懷里痛哭一場。怎么就是找不到人呢?手機一直處在關機狀態。明明不久前還在一起談論畢業后的規劃,怎么一下就失蹤了……
是生病或者出事情了嗎?
欣言想找人確認一下,可她發現,她除了有田天的電話號碼,知道他是計算機系,知道他的宿舍在哪里,關于他的其他信息,她一概不知。
可是此刻,她真的非常需要他,所以她腆著臉找到他的輔導員,想要查看他填寫的緊急聯系人,或者是家庭聯系方式。
輔導員不可思議地看了這個自稱是田天女朋友的女孩子,最后不得不在心里說了句活久見,這世上還真有不了解一個人的身世背景就和人談戀愛的事情。
欣言不停道謝,把田天填寫的所有信息都抄了下來。
原來田天的老家在那么遠的地方。看他填寫的地址,似乎是比較偏僻的山村。難怪他過節放假都不回家,回家一趟要花不少時間吧。
緊急聯系人那欄,他填寫的是奶奶,電話是一個座機。
她撥通這個電話的時候,心情是有些甜蜜和忐忑的,畢竟是田天的親人啊,以后也可能會成為她的親人。
在她的想象里,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應該是個慈祥的聲音。而事實卻是一個粗曠的漢子在說話。
“找誰?”
“你好,我找田天的奶奶。”
“誰?”
“田天的奶奶,沈梅女士。”
“天娃子他奶?我說姑娘你是誰啊?”
“我……我是田天的大學同學。”
“天娃子他奶三年前就死了,你不知道啊?”
“那請問您有田天其他親人的聯系方式么?”
“我只是在他們村開小賣部的。再說,這娃娃自從他奶死了后,就沒再回來過,我哪里有他的聯系方式哦。”
“……”欣言遲疑了一下,“那不打擾您了。”
對方毫不猶豫掛了電話。
這些資料應該是田天大學入學時填的吧,現在已經完全失效了。欣言開始把注意力放在田天同宿舍的室友身上,或許可以從他們身上獲得一點信息。
畢業生們走的走,散的散,回家的回家,宿舍樓里人煙稀少。田天住的那間宿舍大門緊閉。欣言從門縫里看到,里面幾乎已經搬空了。
這棟位于校園最深處的宿舍樓,一天的大部分時間都是處在樹蔭里。即便是外面被如熔爐般被太陽烤煉,這里也是涼兮兮的。欣言一個人蹲守在這里,時常會覺得陰風襲背,寒意涔涔。可她除了在這里守株待兔,真的沒有其他辦法。
黃天不負有心人,宿舍樓關閉的最后一天傍晚,她終于等到了她想等的人。
來人摸出鑰匙后,窸窸窣窣開了門。
本是隱在陰影里的她,沖出去,堵在了門口。
當時手里拿著一本資料的男生有些呆愣,馬上又裝出不明情況的樣子,問欣言:“同學你有事嗎?”
“我……是田天的女朋友,你有印象嗎?我們有過一面之緣的。在一次聚會上。”欣言記得田天介紹他的時候,說他叫白浩。
“唔?不太記得了。”
“不記得也沒事……我想問你有沒有田天的消息,他是不是出事了?我很多天都沒有見到他了……”
白浩根本不敢看欣言的眼睛:“不太清楚誒。我也很久沒見過他了。”
“那你知道他在哪里工作么?或者他現在住在哪里?”
“不清楚,你可以問他本人。”
興許是欣言目光太熱烈,白浩最后逃也似得離開了。
同一天晚上,在欣言躺在床上回憶和田天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時,田天的短信發了過來:分手吧,不要再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