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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三樓,譚心悅和鄭浚從姑姑房間出來,看見譚佳人搖搖頭,“我們誰也開解不了她,鄭浚說給她三萬塊,她不要,非要自己那三萬塊,鉆進牛角尖,出不來了。”
譚佳人嘆氣,“我試試吧。”
譚勤頭上搭一塊濕毛巾,躺在床上唉聲嘆氣,“我這什么破運氣啊,霉了一輩子,學人家投資,一毛錢沒掙到,賠進去三萬,我就是扔進水里還能聽聲響呢。”
“姑——”
譚勤聽到聲音,朝門口望去,一骨碌爬起來,“佳人,我的錢能追回來嗎?”
譚佳人把藥片和水遞給她,“你先吃藥。”
譚勤聽話地喝水吃藥,放下水杯,雙眼灼灼地望著侄女,“你說說看,有戲嗎?”
譚佳人說實話,“就我所知的案例,百分之百追回本金的情況很少,也就是說能追回百分之五十已經很不錯了。”
譚勤喃喃道:“百分之五十,那不是一下子縮水了一半嗎?”
譚佳人勸她看開點,“姑,你上節目還斗志昂揚呢,三萬塊相比那些幾十萬投進去的真不算什么,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錢能追回來,只是需要時間等待。”
譚勤說:“是,我的三萬塊跟人家比小巫見大巫,可你知道這三萬塊是怎么攢出來的嗎,是我起早貪黑,扛在肩上一袋袋面,一刻不停地干活,一分一分辛苦攢出來的,再說了,我投資只是貪心嗎,平臺說錢是借給微型企業和個人的,我們出借人行個方便,幫幫那些暫時遇到難關的人,怎么看都算好事啊。”
譚佳人順著姑姑說:“是是是,你說的對,警方辦案也會考慮的。”
后半句話她沒說,假如金種子涉嫌非法集資進入司法流程,從立案偵查到資金追繳,一年半載不夠用,甚至更久,包括姑姑在內的受害人無論多心急,都無法即刻解決問題。
金種子資金鏈緊張,怕就怕追回來的資金不足以兌付欠債,更遑論歸還投資人的錢,為今之計只有咬住易主的新源燃氣不放,最好的結果是由他們墊付,但鑒于賀九皋的態度,有點懸。
賀九皋打坐,閉上雙眼,強迫自己進入冥想狀態。
然而腦海中都是譚佳人說結束時的絕情模樣,登時雜念叢生,冥想瑜伽再也做不下去。
他站起來,換衣服,背上擊劍包,驅車前往棲云體育場,經過如意街那條主路,猛地拐彎,駛進如意街。
今晚,他必須見到譚佳人,不管她說什么,他的態度始終如一,那就是絕不同意分手。
第110章 騎士  他怎么還不走,不怕蚊子咬嗎……
車停在路邊, 賀九皋來到譚家樓下,深吸一口氣,高聲喊道:“譚佳人, 你不見我, 我就直接敲門了,我不想擾民, 所以你最好出來和我談一談。”
小閣樓臨街,隔音效果不佳,譚佳人正準備跳段帕梅拉有氧操,隱約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似乎是賀九皋的聲音,為了驗證,她走出閣樓,扶住欄桿, 向下望去。
賀九皋仰頭看到譚佳人心中一喜, 大力揮手,“譚佳人, 拜托你下樓和我見一面,好不好?”
譚佳人無語, “別喊了,四鄰八舍都能聽到。”
賀九皋乖乖地降低音量,“好的, 譚佳人, 我等你。”
譚佳人沒換衣服,穿著寬大的t恤和瑜伽褲,踩著三道杠拖鞋下樓。
好在其他人都在房里睡覺,不會有人問她, 你去做什么。
賀九皋在巷子口張望,他以為譚佳人會從后院出來。
“你找我談什么?”
賀九皋聞聲轉身,看到譚佳人站在鋪子前,“你怎么——”
譚佳人慢騰騰朝他走去,“我從院子出來,牛牛一叫喚,全家人都知道了。”
賀九皋小聲說:“我來找你不能被你家人知道嗎?”
譚佳人真想沖他翻白眼,但她克制住,盡量心平氣和地說:“被他們知道你來找我探討金種子暴雷,小老百姓應該為自己的貪婪付出代價嗎?還是告訴他們理財有風險,投資需謹慎?或者干脆講明,你是雪崩前喊了一嗓子的人,然后事不關己地說每一片雪花都不無辜。”
賀九皋牽過譚佳人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我們能不能不談其他事,只談我們之間的感情,我發誓,我對你是真心的。”
手掌下的心臟勃勃跳動,譚佳人張張嘴,終歸默然。
賀九皋只當她感動無言,深情款款地說:“感受到了嗎,我的心在為你跳動,除了你,沒有人能令我大失方寸。”
譚佳人抽回手,冷嘲熱諷,“哦?我怎么不覺得你方寸已亂?你很理智地在處理你的工作啊,另一方面又要求我無條件相信你、喜歡你、諒解你,不要離開你。”
賀九皋放軟語氣,試圖說服她,“佳人,工作歸工作,感情歸感情,你不能混為一談,一樁商業案子不僅關乎企業的未來走向,還關乎上萬員工的福祉,我不可以違反原則,提前向你透露消息,那些在金種子p2p平臺虧損資金的出借人,我為他們感到遺憾,卻并不覺得抱歉,因為我沒做錯事。”
譚佳人無語問蒼天,嘆口氣說:“我們在雞同鴨講,我可以理解你,你卻無法理解我,那些你不覺得抱歉的出借人中,有我的姑姑,也有隔壁的姜嬸嬸,特別是姜嬸嬸省吃儉用攢的錢一夕間化為烏有,急得腦出血,醫生說很可能會偏癱,難道要怪她們自作自受嗎?”
賀九皋反問:“我的同情對你而言很重要嗎?”
譚佳人笑笑,“你知道這并不是重點,是態度問題。”
賀九皋深呼吸,冷靜下來,“那你為什么討厭我,以至于要和我分手?我將一顆注定會爆炸的地雷提前引爆,這件事就那么令你無法釋懷?”
譚佳人感到疲憊,正如賀九皋所言,他做了正確的事,只不過沒照顧她的立場而已,他沒錯,那她希望男朋友與自己共情錯了嗎,相信金種子網貸平臺,把錢借出去滿以為可以幫助微小企業,順便掙點利息的老百姓們錯了嗎?
兩人仿佛在進行一場不分對錯的辯論,誰也說服不了誰。
“金種子平臺在暴雷前是合規的,你的團隊在媒體發布高危預警類似言論,出發點純粹為了自己的利益,煽動投資人盲目提現,影響平臺正常業務,導致擠兌風險擴大,正中老賴們的下懷,被坑慘的只有老百姓,所以,你不要推卸責任,還有新源燃氣,把金種子當作輸血庫,無事時各種站臺背書,生怕別人不知道金種子背景雄厚,現在金種子出事,新源燃氣可別借口易主逃避還債。”
譚佳人說完轉身欲走,被賀九皋抓住胳膊。
“佳人,我們把這件事交給司法處理,不要因為公事影響到私人感情”,他目露哀求。
譚佳人笑了下,“你有沒有發現,當我跟你提感情時,你一直在講公事,提公事呢,你又跟我講感情,一點同理心都沒有。”
賀九皋問:“你要我怎么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