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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胥大人就這樣,死了?”眾村民一陣唏噓。
吳大柱是個血性男兒,一聽完便站起來,將自己雙手的骨節捏得“咔嚓”作響,“哪個狗娘養的,干出這種傷天害理之事。連孩子也不放過,好狠哪!”
“大柱,你先別急,我之前也在想到底是誰。”吳四爹道,“我看見,那個叫莫頓的聽見殺手的聲音后,就悄悄地將書信藏在身后大青石下的石頭縫里,倒沒被人察覺。殺手殺了他們離開之后,又過了很久,我確認他們走遠不會回來了,就悄悄去把這封信偷了回來,剛才看了后,我又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說到這里,吳四爹停了下來,眼里噙滿了淚水,只見他哆嗦著拿出那封信。
眾人都湊過去,想看看信里到底寫了些什么?
吳四爹流著淚道:“大家還記得以前吳三那個孩子嗎?”
“怎么不記得?!贝迕駞怯胁诺溃骸皡侨拍镫y產死了,就給他留下這根獨苗?!?
“我記得那孩子兩歲時,嚷著要吃肉,吳三家平常哪有肉吃啊,就想著去森林里給他弄只野兔來解饞,沒想到,被熊瞎子給坐成了肉餅?!眳谴笾鶉@息著道,突然他猛一抬頭,“你是說,這事和那個孩子有關?”
“我也不確定,所以找你們來商量商量?!眳撬牡?,“吳三死后,那孩子無依無靠,怪可憐的,算是在咱們吳家村吃百家飯長大的?!?
“可不,當時,咱村里幾十戶人家,輪流將他接到自己家里養著。”
“村里吳秀才還教他識字?!?
“沒想到這孩子念書還真念出個名堂來了。”
說起這個孩子,大家七嘴八舌
吳有才道:“后來咱們湊錢送他考取了功名,聽說在朝廷當了個什么官,好像在工部??蛇@,和胥大人被陷害之事,又有何關系?”
“這封信里說,這些年,洛州治理水患的銀兩確實被貪污了一千余萬兩,但胥大人此前并不知情,胥大人也不知道自己親自監督下修筑的堤壩,怎么會垮塌,甚至,連筑壩用的石材,都被調了包。胥大人懷疑,此事從一開始,就是個陷阱,而此次出面要害他的,是工部侍郎,叫懷吉。信中說這懷吉,乃鞏縣人。我懷疑,這個懷吉,就是當年那個孩子?!眳撬牡抖睹媲暗男殴{,逐一交給識字的人傳閱。
“可是,你憑什么說這個懷吉就是吳三的孩子?再說,當年那孩子不是叫吳吉嗎。咱們吳家村出去的孩子,不會干這種事吧?”有村民表示疑惑。
“就是,我記得他當官后,雖然未曾回來過,但曾幾次派人回來給咱們送了好多吃的穿的,還有銀兩,是個知恩圖報的主,不像是這種卑鄙小人?!眳怯胁耪f。
“我想起來了?!眳谴笾缁腥惑@醒般,“我記得有一次,他遣了兩人來送了些禮物,咱們留那兩個人吃飯,其中一個脫口而出什么‘不吃了,懷大人還……’,但他像意識到什么,馬上又改口說‘吳大人還等著咱們回去復命哩’。你們可有印象。”
“你這樣說,我倒是想起來,是有這么一出!”吳有才也盡力回憶著。
“我就是這么個意思?!眳撬牡?。
隨后,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吳家村的村民,大多姓吳,這場洪水后,村里也就只剩這十多戶了,而吳四爹是活著的吳家村民中,最年長的,所以,不知所措的眾人都看著他。
“吳吉、懷吉、工部、鞏縣人……世上哪有這么巧的事?所以,現在,我幾乎可以肯定,這個大奸大惡的懷吉,就是吳三的兒子吳吉。他考取功名后,將自己的姓都改了。”吳四爹老淚縱橫。
“那,萬一這信中所言并非實情呢?”
“胥大人是在臨死前寫下這封信的,一個人在這種處境下,一定不會說謊。而且我看他們都是至情至義之人。再說,這胥大人以前是咱們鞏縣的縣太爺,咱雖沒見過,可為咱老百姓做的好事,也是眾人稱道的?!眳撬牡馈?
“如果真是這樣,可憐那吳三,真要死不瞑目了?!眳怯胁坯鋈坏馈?
雖然大家都不愿相信這是真的,但事實擺在眼前,眾人不由紛紛為吳三嘆息。大家眼里都包著淚水,不愿相信一向以忠義孝道為村規民約的吳家村會出這么一個逆子。
“那,我們現在怎么辦?”
“好在,那些人并不知道有這封信存在,所以,眼下,咱們是安全的,但大家一定要保守秘密,哪怕對家里的老婆孩子,都不要提起?!眳撬牡溃爸越写蠹叶紒?,也是想著人多,好一起拿個主意?!?
“這主意怎么拿?”性子急躁的吳大柱道:“當沒發生過,咱對不起這良心,對不起枉死的胥大人;去報官,這洛州現就是懷,哦,不,就是這個吳吉官最大,上哪去報?再說,就算有更大的官出來申張正義,這吳吉就肯定是死罪,我們又怎對得起死去的吳三,那可是個大好人哪。”
“如果要想替胥大人昭雪,就只能進京,我聽到那胥大人臨死前叫那個莫頓,一定要將此信親手交到皇后娘娘手中?!眳撬牡?。
“皇后娘娘?咱什么身份,怎么見得到皇后娘娘?再說了,皇宮大門朝哪邊開,我們都不知道?!眳怯胁偶钡馈?
“我也不是說非要去京城?!眳撬牡?,“先不急,大家都先回去慢慢想想,反正胥大人已經死了,也不急著等這封信去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