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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叩謝皇上隆恩!”
“那個汪正權,現在情形如何?”崔靖宏接著問。
“回皇上,汪正權已經醒了,這條命也算是撿回來了。”
“皇上,該早朝了。”姚罾在一旁提醒。
“早什么朝,讓他們都給朕回去。有事遞折子上來!”崔靖宏怒氣沖沖地道,“朕現在就要去審那個汪正權!”
“皇上,有一件事,臣覺得甚是蹊蹺。”錢書培趕緊道,“那些殺手要殺汪正權和向陽,從洛陽到京城,一路上可動手的地方很多,可為何要到京城才動手?還有,昨晚那刺客引微臣出了府,如果他們真的想要汪正權的命,大可以趁微臣不在時,另派人刺殺。以那個刺客的武功看,禁軍守衛,根本不是這種職業殺手的對手。但他們并沒這么做,所以……”
“你還在這兒為自己的失職找借口,難道真要朕重重責罰你!”錢書培話沒說完,崔靖宏已更是火冒三丈,“頭前帶路!”
“皇上,汪正權在禁軍統領府,您不能屈尊前往啊。還是,讓錢統領把他帶來見駕吧?”姚罾趕緊勸道。
“還什么屈尊不屈尊的,這人才撿回條命,搬來搬去的,又出什么狀況怎么辦?況且這一路上過來,又遇上刺客,又怎么辦?”崔靖宏咬牙切齒地說:“朕,現在就要去問個明白!”
禁軍統領府里,汪正權已蘇醒過來,臉色也好些了,他躺在床上,看看窗外不停走來走去的禁軍,不停嘆著氣。
“還好命大!”他暗想。大難不死,畢竟是件幸運的事。他實在想不出會是誰,非要他和向陽的命。
“只要你們按主人說的話做,在皇上跟前指證胥本固和皇后,主人自會保你們和你們家人的性命!”這是他和向陽從洛州出發時,懷吉對他們的承諾。
他當然想不到,他的主子竟然又會派人來刺殺他和向陽!而他能暫時撿回這條命,不過是他主子的一條毒計而已。
門被推開了,崔靖宏一臉威嚴地走了進來,在床邊坐下。汪正權定了定神,想起身,胸口又是一陣劇痛傳來。
“皇上,恕罪臣不能給皇上磕頭了。”汪正權用微弱的說道。
“朕問你,洛州刺史胥本固貪污治水銀兩,可確有其事?”崔靖宏急切而有些期許的眼光,死死盯著汪正權那張依舊有些蒼白的臉,“你可得小心說實話了,否則,朕絕不會讓你痛痛快快的死。”
一旁的錢書培心里一緊,在他印象中,崔靖宏從未如此動怒過,也從未這樣對人說過話。想來,還是因為此事牽涉皇后,且昨晚刺殺汪正權的殺手又疑是朝鳳宮的人,這已觸及到他的底線。
看得出,崔靖宏是在拼命壓制內心的怒氣,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在壓制內心的悲痛不爆發出來。
“罪,罪臣不敢。每年,朝廷都會撥下大量銀兩,用于治理洛河水患。”
歇了一下,汪正權繼續道,“五年前,胥大人是鞏縣縣令,罪臣是縣里的主薄。因為鞏縣是水患重災地區,州里每年會有錢撥到這里。但,但胥大人授意罪臣通過賬本做假、偷工減料等方式,累計從中克扣了許多銀兩。”
聽到這里,崔靖宏緊繃的面部已變得說不出的陰沉:“還有呢?”
汪正權吞了吞口水,艱難地接著道:“三年前,胥大人任洛州刺史,罪臣也跟著去了洛州,任田曹參軍。從此,他經手的銀兩更多。就連,每年朝廷撥下的賑災銀兩,也有不少被截留。這次洛州水患之所以如此嚴重,其實根本不是因為降雨過多,而是因為治水工程偷工減料,河里堆積的泥沙并未清除,洪水自然很容易漫壩,再加上好多才筑起不過一兩年的堤壩都潰壩了。還有,原本一些改道引流到旱地的河渠也經不起水泡,洪水一來就漫開了。五年來,胥大人中飽私囊一共一千多萬兩白銀。他分給罪臣一共一百二十萬兩,向陽那兒也有好處。”
崔靖宏臉色越來越陰沉,雙手緊緊抓住椅子扶手,似乎要在上面摳出點什么,“這不過是你的一面之辭。”
“皇上,因為罪臣無日不為此事提心吊膽,擔心哪天東窗事發被當做替死鬼,所以,所以偷偷多了點心思,從一開始就將每次胥大人做的手腳記錄在案,賬本也做成兩份,一份假的給他看并留檔,一份真的,自己藏著。”
“那些賬本呢?”
“在懷大人那里。”
“他要如此多銀兩,所欲何為?”
“這個,罪臣確實不知。只知道他好像用這些銀兩悄悄籠絡了不少江湖人!”
崔靖宏嘴角抽動著:“那,胥本固怎么會失蹤?”
“懷大人一到洛州就查賬,他大概預感到包不住了,就連夜帶著家眷跑了。”
“他這些丑事,除你和向陽,還有無其他人知曉?”
“在洛州,除了罪臣和向陽,其他人都不知情。”汪正權大概累了,歇了一會,接著道:“罪臣也跟他說過不想干了,說擔心東窗事發,可他只讓我別怕,說出了事,由他擔著。倒是向陽跟我說過,說前不久,曾無意間看到一個陌生女子秘密去見他。向陽好像聽到他們提起,提起皇,皇后。”
“呯”的一聲,崔靖宏座下木椅的把手,竟已被他生生掰斷,他的眼睛,似要噴出火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向陽可有說,那女子長什么樣?”
“向陽說那女子沒什么特別之處,只是,她頭上戴著一枝珠釵很是打眼。”
崔靖宏再次握緊了手,椅子斷裂把手上的木渣,生生嵌入手掌,鮮血,如同滑落的淚水般,從指縫間流了出來,但他似乎并不感到痛。
“皇上?皇上息怒,請保重龍體。”姚罾和錢書培趕緊上前,就要給他簡單包扎傷口。
崔靖宏一把將他們掀開,直勾勾地盯著汪正權:“為什么向陽覺得那枝珠釵打眼?”
“因為那女子的服飾雖說不上華貴,可那舉止一看便是大戶人家的女子。但她頭上那枝珠釵卻很是陳舊,和她衣著舉止都極不相配。所以,向陽覺得很特別。”
崔靖宏示意姚罾拿出昨晚那個刺客留下的珠釵:“是不是這支。”
汪正權扭頭看了看,“關于這事,罪臣也是聽向陽說的,到底這珠釵是什么樣,罪臣,并不清楚。”
“好,很好!”皇帝突然一陣狂笑。
在場之人跪在地上,面面相覷,均不敢開口說話。
崔靖宏狂笑一陣后,獨自轉身就走,剛走出門外避開眾人,兩行淚就從眼中淌下。他趕緊用袖子拭去。
“姚罾!”
姚罾快步走到崔靖宏跟前,小心地問:“皇上,您,沒事吧?”
崔靖宏踉蹌了一下,道:“你去查查那個錦瑟。”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