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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澤田綱吉聽完十分同情骸的遭遇,然而現在深海光流下落不明,若説連六道骸都沒法子接觸對方,那么狀況可謂是真正的一籌莫展。
況且,澤田綱吉也不認為光流會就這么將人拒之門外。以往六道骸能在對方的精神世界來去自如,沒道理如今才開始矗立屏障;唯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她正處于某種必須切斷與外界的聯系的處境,或者更糟,根本被人給掌控了,不論是人身自由,連精神空間也……
澤田綱吉抿著嘴,努力將這糟糕的猜測趕出腦海,然而這樣的想法明顯不只他一人有;就算是剛開始為了多出來的屏障而火大,實際上思考過后便很清楚狀況了,畢竟這世界上對夢境空間的理解程度能媲美六道骸的幻術師也是寥寥無幾,因此也比任何人都清楚無法連結上精神空間意味著什么。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一旁澤田綱吉皺著眉頭,稍微有些氣餒。不過他并未放棄,仍試圖尋找突破口,「就不能換個方式,再嘗試看看連接上光流的精神世界嗎,骸?」
「如果是現在的狀態的話,不可能。」六道骸回答的斬釘截鐵,并且抬頭看向矗立在旁彷彿絕壁的大海,「你也看到了,澤田綱吉。這條路行不通,所有與深海光流精神世界相連的道路都被阻斷了。」
這是六道骸這幾天試驗下得出的結論,他畢竟不是乾坐著什么也沒做,然而卻還是毫無進展。
「怎么會……」澤田綱吉不由得沮喪起來,「難道,我這幾天一直夢到的夢,其實跟光流無關嗎?我還以為……」
「……等等,澤田綱吉,」六道骸打斷了他的話,異色的雙眸瞇起,「你說什么『夢』?」
「自從光流不見以后,我一直都在做一樣的夢,今天還是第一次沒做那個夢,就遇到骸你了。」澤田綱吉解釋,有些遲疑地詢問,「難道那不是你讓我做的夢?其實是光流給我的暗示嗎?」
這幾天基本上都在嘗試突破障礙進入深海光流精神世界的六道骸:「……那并不是我。當然也不可能是深海光流。」
深海光流是純粹的雷屬性的火炎,半點其馀屬性雜陳都沒有,她可不是像六道骸幻術師一樣的幻術師,本身并不具備主動連接他人精神夢境的能力。
退一萬步講,就算有能夠操控夢境與精神的高科技產品……例如匣子與指環好了,但只要深海光流還是雷屬性,也不可能催動霧屬性的匣子……等等。
想到什么的六道骸皺起眉,猛然回頭,發現澤田綱吉露出了與他相類的神情,「……深海光流,似乎曾經研究過如何保存他人的火炎,并且在特定時刻使用的技術。」
「……啊,是有這么一回事……」澤田綱吉也想起來了,在黑手黨樂園時光流還和自己說過,她向云雀借了火炎,并且確實用在自己的匣兵器青鳥身上使之增殖了。
澤田綱吉一個激動,忍不住從草地上竄起——剛剛他一直坐在草地上和六道骸討論——「所以那果然是光流留下來的線索!我就知道!」
「……倒也不無可能。」看著眼前的澤田少年激動的蠢樣,六道骸彷彿不忍直視地微微偏過視線,然后才説,「但是就像我說的,深海光流的精神世界對外連通的管道已經被封死了,就算你做了與她相關的夢,也不可能是直接通往她的精神世界。」
「但、但這至少是個線索吧!」澤田綱吉高漲的情緒卻沒被六道骸潑的冷水澆熄,只是在略微思考過后,有些苦惱的又道,「可是夢的內容一醒來就變得模糊,我怎么樣都回憶不起來。萬一夢里面有光流留下的什么重要訊息,那……」
六道骸在一旁沉默地看著苦悶于新問題的澤田綱吉,突然開口,「那就叫弗蘭那小子來好了。」他的語氣淡然,彷彿隨口一說,「他的匣兵器應該會有點用處。」
「真的嗎!」澤田綱吉大喜過望,雖然不知道弗蘭的匣兵器是什么,然而六道骸都這么說了,肯定能派上用場的吧,「謝謝你了,骸!」
「我可不需要你們黑手黨的感謝。」幻術師的回答一如往常的有著自己的風格。不過這回,他在后頭多補了一句,「只是像深海光流那種人本來就不該置身在危險的地方……不過是個區區的非戰斗人員罷了。」
深海光流畢竟是不一樣的。她并非被六道骸視為「棋子」或者「士兵」的存在,也不屬于戰場的風景;説實在的,真要說六道骸的立場的話,單就這件事,他與可恨的黑手黨的意見甚為一致——深海光流這種非戰斗人員,就該遠離一切戰斗。
——就如很久以前,在剛從家族脫逃的六道骸都還未曾見過真正的花朵、無從想像這煉獄般的世間,竟能存在那般柔弱美麗的事物的時刻,深海光流曾于夢境世界分享予他的那片白色花田。
那是彷彿未曾染上任何雜質的純白,像是深海光流片刻不離身的白掛一般,是不可與任何其他色彩相混的白色;深海光流説那是卡薩布蘭卡,是她師父最喜歡的花。
所以在很久以后的后來,六道骸將深海光流致贈給恩師卡薩布蘭卡給修復好,其實也不過是將對方給自己看過的東西原樣奉還罷了……正如純白的花一般,純白的醫生,就該待在遠離一切煙硝,目無塵埃地待在陽光普照之處。
就算是現在,純白的醫生已毅然決然一頭栽進名為黑手黨的泥沼里也一樣。
六道骸看向澤田綱吉,而后者還在情緒高昂地和他道謝。
「不管怎樣,就算是為了光流,我也還是很感謝你啊,骸!」彭格列的天空這么說,「等到光流回來我一定會和她説骸你也很擔心她的!」
——如果是這片天空之下,未嘗不能成為純白之花的安然棲宿之地吧。
「對了,骸,那個……」澤田綱吉像是想起什么,躊躇半晌后才開口,「下次我讓庫洛姆喊你討論的時候,你還是來一下吧?」
澤田綱吉感覺自己提出的要求有些無理取鬧,畢竟面對的是和云雀恭彌一樣棘手的人物,又兼討厭黑手黨討厭得要死,和他們齊聚一堂什么的……可是,大概是在夢里的關係吧,澤田綱吉突然覺得可以説出來試試看,況且總覺得今晚他的霧守似乎比較好說話,比平時要坦率得多。
果然是因為在夢里嗎?
然而不管怎么說,反正下次的討論六道骸是必須得來,因為——
「白蘭說下次他會收集平行世界的相關資料帶來……我認為骸你也該在場。」
澤田綱吉有預感,或許到時候他們就能知道深海光流到底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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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在日光尚且朦朧,人們的視線還曖昧晦暗找不著焦點時,穿上標準劍道制服的山本武已然踩上木造的道場地板,手中拿著竹劍一下一下地揮舞著。
一時之間,整個空間只聽見竹刀破空的聲音,直到某人的嗓音在山本武的身后響起,「哼,你果然在這里,山本武。」
低沉沙啞的聲音回盪在過于安靜的室內,山本武頭也沒回,彷彿無動于衷地繼續揮刀,「是史庫瓦羅吧,等我一會兒啊,馬上好了。」只有口中用一如往常的語氣和聲音回覆對方。
白發的劍士冷哼一聲,卻也不出聲催促,雙手抱在胸前看著對方重復單調而乏味的動作,過了好半晌,才見山本武將竹刀收起。
「啊哈哈,抱歉抱歉,因為練習到一半,總覺得突然停下來不太好啊。」山本武笑著走近史庫瓦羅跟前,一面說道,「不過沒想到史庫瓦羅也知道這里呢,因為還滿偏僻的。」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意大利的黑手黨學院里面會有和式的木造道場建筑,但顯而易見的是,在主要採巴洛克式建筑風格的學院里面道場顯得格格不入;同時也因為難以融入主建筑群,道場站地雖不算小,卻孤零零地座落在寬廣校園中的角落處,平時鮮少有人經過,因此也沒多少人知道。
就連一早來練習的山本武本人,其實也是偶然之下得知這處的,對于史庫瓦羅竟然能找上這里,內心不免有些訝異。
「哼,我以前也是這里的學生。」史庫瓦羅理所當然地説,「倒是你,想不到還練習得挺勤快的。」
雖然這是應該的——聽著史庫瓦羅這么說,山本武忍不住笑出聲,笑得前者表情逐漸煩躁,才漸漸收起笑聲。
「啊,最近真的比較努力一點,因為有想要保護的人嘛。」山本武抬頭,目光落在道場的天花板上,卻彷彿正看著其他的什么,「所以得變得更強才行。」
「……呿。你以前也說過類似的蠢話,山本武。」史庫瓦羅一副見怪不怪,卻還是有些忿然。他畢竟認為山本武這副態度著實輕佻,并不是走在劍之道的劍士該有的態度,「我早就說過了,你太天真了。」
「啊哈哈,是嗎?不過跟之前多少還是有點不同吧,我想。」山本武爽朗地笑了幾聲,「和之前都不一樣,這次我想要保護的那個人雖然不能和我并肩作戰,但也絕不是會站在原地等待的類型……反而是會主動出擊的類型,儘管非她所愿。所以我得變強,一直到她不必向著違心的方向踏出那一步……得強到這樣的程度才行啊。」
「臭小子,你到底在說什么……」
「其實這里還是阿流帶我來的。」山本打斷了史庫瓦羅的訓誡,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之前我和阿流都是棒球社的成員,阿流是擔任球經的職位,時常都會幫我們撿球,或是把球給塞進發球機里面。很多要跟風紀委員申請的社團文件也是阿流負責跑公文,真的是幫了大忙,哈哈。」
史庫瓦羅的表情已經從煩躁變成了「搞啥老子為什么要在這里聽一個小鬼頭分享他的社團生活」的表情了,可山本還在繼續説。
「后來決定要廢止棒球社的部活,其實也沒先通知阿流一聲……嗯,現在想起來好像有點糟糕,之后得和阿流道歉才行。不過阿流當然也沒有怪我們啦,雖然因為社團性質轉變,她也沒辦法參與部活了……但是,后來她來找我,帶我來了這里。説是這個道場一直被間置著,偶然被她發現后跟學校申請了,經過批準過后,現在可以當成練習的地方。明明已經不是同個社團的人了。」
「……總覺得,阿流很為我們這些伙伴著想,默默做了很多事情。這絕對不是錯覺吧,但相反地我們卻很少機會幫助她。」
山本武垂下眼,純黑的眼眸落在握著竹刀的手上頭,手指緊緊攫住刀柄,「所以,我也想為了阿流努力去做點什么。至少在遇到危險時可以保護她,可以把陷入困境的她拯救出來。我想要成為那樣子的,值得她依靠的人。」
史庫瓦羅聽著山本武說話,面沉如水,并未予以回應。好在山本也沒想著要對方回應些什么,我行我素地說完后又嘆了口氣,接著往后一倒,呈大字型地躺在木造的板上。
「不過阿流到底去了哪里?要是多少能有點線索就好了。聽說獄寺要去找夏馬爾醫生問跟阿流有關的事情,我是不是也該跟著去……啊對了,史庫瓦羅你怎么會來這里?」
「……嘖。」史庫瓦羅發出了有些暴躁的咂舌聲,然后對著躺在地上的山本武說道,「喂,走了。」
「……走?」山本武一頭霧水,「要去哪?史庫瓦羅你……唔哇!」
史庫瓦羅粗魯地將山本武一把揪起,接著扭頭就走。
「跟上,老子帶你去見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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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山本武換回了便服,史庫瓦羅揪著他離開了瑪菲雅學院,風風火火地帶著他來到了斯托羅夫婦的武器鍛造鋪。由于鍛造鋪在外型上并不突出,等到兩人站定在舖子前,山本武還好奇地東張西望,詢問兩人此行的目的。
「這里是商店?你要買東西嗎,史庫瓦羅?」然后他看了看緊閉的店鋪大門,有點遺憾地搖搖頭,「真可惜,看起來是沒有開呢。」
「給我閉嘴!在我后悔帶你過來以前——算了,我已經后悔了。」史庫瓦羅狠狠瞪了一臉無辜的山本武一眼,接著轉回頭,二話不說便用力拍上眼前緊閉的店鋪大門,用日語大吼道,「喂!斯托羅!混蛋斯托羅,你在吧!在的話給老子應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