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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外面一片哄鬧聲,不用說正是六道骸方才所說的「令人厭煩的黑手黨」,不止彭格列的人,連白蘭、幻騎士和艾薩莉都到了,可謂是黑手黨大雜燴。
「吵死了!」出乎意料的是首先抓狂的竟然不是六道骸,而是臉色很差的威爾帝博士,他看著夏馬爾很不客氣地說,「叫他們給我滾出去!」
夏馬爾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嘆了好大一口氣,「雖然這話說得不太好聽,不過我也同意,這里可不是說話的地方。」
「你等一下,夏馬爾!」擠到門邊的獄寺隼人,一看便不滿地出聲,同時手指向站在床邊的幻術師,「他這傢伙會為什么在這里啊,還有十代目和深海光流……」在哪里?
獄寺驟然沒了聲音,因為在病床上的人影雖然被棉被掩得很好,然而唯一露出來的頭部卻裹著厚厚的繃帶,十分顯眼,他自然也看到了。而且不止是他,但凡在門邊擠成一團的人都見了那個正被幻術師低垂著的目光籠罩的身影,比如山本武愣住,白蘭的笑容似乎都沒了那種甜膩的感覺。
「……唉。」夏馬爾嘆息,「出去再說吧,里面的幻術師小鬼也一樣,都出來。」
「kufufu,我可沒有義務要聽黑手黨的話。」六道骸拒絕合作,雙手交疊在胸前,一副「老子愛干啥就干啥你管得著嗎」的模樣。畢竟是立志毀滅黑手黨的人,這態度可以說是十分端正了。
「義務?別開玩笑了。」夏馬爾沒來得及教教對方做人,威爾帝博士直接從沉著臉壓低聲音,但語氣仍不是很好地衝他道:「身為毫無用處只會帶來病原體的細菌溫床還不快滾離那里,她的腦袋要是被感染上什么併發癥出事,你們就是一個人再長十個腦袋都賠不起。」
聽聞這話,六道骸罕見地沒有反駁逞口舌之快,只是挑了挑眉,不著痕跡地瞥了床上的女孩一眼也不動作;倒是弗蘭積極配合,伸手將還卡在自己頭上的三叉戟拔起來交還給師父,并且做出一個「請」的動作。
「師父,me想了一下,其實海藻頭的博士說的沒錯。」幻術師男孩語重心長地和自家師父講道理,「師父的腦袋跟光姐的腦袋根本沒有可比性喲。」只剩下沒有明說「以您的智商真的賠不起」了。
「……」這吃里扒外的臭小子。
用三叉戟結結實實敲了徒弟的腦門一下后,六道骸面無表情地走離床邊。其馀一伙人也來到病房外的大廳,發現方才沒看見人的殺手男孩就站在大廳門邊背靠墻。
「也該解釋一下了吧,威爾帝。」殺手踩著無聲的腳步進來,西帽陰影下掩著臉色看不分明,從語氣聽來不太友好,大概是因為某部分的情況出乎他所料因而感到不愉。
「哼。無所不知的第一殺手還需要解釋?方才不是一副一切盡在你的掌控中的樣子?」威爾帝博士發出了不屑的哼聲,不予作答。
reborn懶得理會地把視線轉移到一旁的夏馬爾身上。后者大概知道對方的意思,于是在殺手的死亡視線之下硬著頭皮開口,「咳……既然reborn在的話我想你們都知道了吧?小海拜託我讓她再使用一次火箭筒,還有彭格列硬是跟去的事。」
「為什么要答應那傢伙!」獄寺打斷夏馬爾的話,「那傢伙腦子里根本不知道在想什么,遇上事情又什么都不說……現在還讓十代目跟著她一起去十年后,重點是竟然沒有叫上我們!」
「獄寺說的對。」山本難得扳起臉來,「至少也該讓我們跟著一起。只有他們兩個人,萬一像上次那樣在未來發生了什么事就糟了。」
「這樣隱瞞的行為真的不太好喲,有礙家族和諧的嘛。」一旁的白蘭插入談話,極有辨識度的黏膩嗓音響起,「哎呀,話說作為光醬的摯友,這種事情應該也要通知我一聲才對吧?綱吉君真不夠意思啊。」
「你們根本沒搞清楚問題。」夏馬爾無奈地搖搖頭,「首先,小海去的不是十年后,而是十年前。現在在床上躺著的就是十年前的小海。」
「什么?」獄寺愕然出聲,「十年前的深海光流?」
「對。」夏馬爾揉了揉眉心,決定把話攤開來說。畢竟他早就想說了,要不是深海光流似乎不希望被這些小鬼們知道。
「上次你們遇上的『aurora』也是小海。這次雖然拜託威爾帝博士稍微改裝了波維諾的火箭筒,但實際上小海和彭格列去的還是十年前。」
「這不可能,」出聲的又是獄寺,他語氣肯定地反駁,「aurora不可能是深海光流,完全就是兩個人吧!」
「這就是問題了……小海非得再回去一次也是相同原因。」頓了頓,夏馬爾看看眼面色鐵青站在一旁的威爾帝,嘆了口氣。
「是啊……不是同一個人的話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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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親的名字是深海七色(fukamehikari),深海是從母姓。我想你們應該是因為我和母親的名字有點類似,才會誤會aurora是我的孩子吧。」
在澤田綱吉的堅持下深海光流開了口,只不過似乎是因為一邊整理思緒一邊說,語速比平時要緩慢不少。很顯然,少女并不擅長和人傾訴這種事。
「aurora是我以前使用的名字……」深海光流歪頭想了想,「這些都是我聽骸說的。」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扯上骸了?澤田綱吉先是感到困惑,然后恍然大悟,「對了,光流你和骸以前就認識了……」
「嗯。」深海光流點點頭,并且補充,「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他在我夢里跟我說的。」
澤田綱吉:「……」
他的霧守這初次見面的開場白為什么活像是小混混在跟人搭訕的臺詞……話說庫洛姆當初跟骸認識也是在夢里的樣子,這難道是你的什么癖好嗎骸?澤田綱吉內心不禁發出靈魂一問。
「剛認識的時候?」壓下了吐槽的慾望,澤田綱吉問了另一個邏輯性的問題,「可是骸怎么會知道光流你以前叫什么……」
「嗯,所以只能是在這之前我們就認識了吧?」深海光流以無比冷靜的口吻推斷,「只不過我忘了而已,所以才會覺得是初次見面。」
「欸……那個、是在說輪回之前的事?」澤田綱吉想起了霧守自稱看過地獄還輪回過,嚴正懷疑對方說的怕不是越過三途川前的事。
「應該不是。」深海光流卻搖頭,「我問過了。」
「……光流,」少年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開口,「這有沒有可能是骸他……」他沒說完,總覺得在背后編排對方不太好。
「在胡扯?我當時也這么覺得。」深海光流卻極其自然地說出口了,讓少年不禁感謝上天六道骸不在這里,「突然有人跑到自己夢里這樣大放厥詞,我想一般人都不會相信吧……只是后來相處久了我就相信骸說的。我確實就是aurora,只是我自己不記得罷了。」
「但是這不可能啊?」澤田綱吉忍不住插嘴,「雖然你們真的長得很像,不過,眼睛……」
澤田綱吉沒能說完,少女已經望了過來,平常如井水般的灰眸不知為何看起來陰云密佈,視線里有某種令人不由自主噤聲的東西正在發酵。
「就是啊。」他聽到深海光流這么說,「所以雖然相信了,但是并不能『理解』那件事……可是回到過去以后,我想起來了。」
深海光流嘆了一口氣,面無表情地說道。
「在艾斯托拉涅歐家時的事。」
——剛認識六道骸的時候,對方和深海光流說了關于艾斯托拉涅歐家的事,深海光流在相信以后除了覺得這事實在慘絕人寰以外,說實在并不能理解。
不是說不能理解艾斯托拉涅歐家的可怕程度,也不是不理解六道骸憎恨黑手黨的理由,更不是無法理解自己過去似乎也曾待過那里的這個事實。而是,單純地不能理解當時還沒有忘記一切時,那個自己的心情。
所以當闊別已久再次于現實中碰面時,她能為六道骸總算找到能愉快的為之努力的目標這件事而感到欣慰,她只是客觀地以友人的身份為對方感到高興。
可是現在,她還是想起來了。于是,也就「理解」了。
關于aurora根本不可能作為醫生存在的這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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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海光流身上施行的人體實驗,除了更換擁有特殊能力的眼珠以外,大概還有腦域開發手術。」
「大概因為心理創傷和大腦部分區域損傷的問題導致她忘了那段記憶,只是托你們這些蠢貨的福她回了一趟十年前才想起來,又因為內心太過軟弱了,受到心理層面的影響。」
「會決定要回到十年后也是為了克服心理障礙,不然她這輩子大概會再也拿不起手術刀了。」
「還有什么要問的嗎?」直言不諱直接將真相說給眾人聽的威爾帝博士說完大致情況,很不客氣地衝著獄寺等人冷聲道,「沒有的話就給我滾。」
「這里根本不需要你們這些成事不足敗事有馀的小鬼頭。」
「你!」獄寺氣急敗壞地喊了一聲,眼神卻又瞟向病房的門,似乎顧忌著里頭的人不敢大聲。
「獄寺,算了。」一旁的山本也勸,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難得沒有一貫的爽朗笑容,「阿流跟阿綱在那里會有危險嗎,還有,他們什么時候會回來?」
「你以為我跟你們一樣愚蠢嗎?」威爾帝的聲音里滿是嘲諷,好歹還是回答了,「我設定十二個小時的時限,時間到了他們就會自動被送回來。」
「現在可以滾蛋了嗎?」
脾氣比平常還壞的威爾帝博士將神色各異少年們通通趕出醫護中心,站在邊上的夏馬爾看著氣氛不太好,摸摸鼻子決定進去查看女孩的狀況,一旁弗蘭便也跟上。
除卻不知何時消失的六道骸,大廳只剩下科學家與殺手,后者于是抬頭看向前者。
「好了,現在該說實話了吧?」reborn淡淡地開口,一副不為先去聽到的發生在少女身上過于殘忍的真相而動搖的模樣。
「你認為我在說謊?」威爾帝不無嘲諷地開口,「也是,對于自命不凡的第一殺手而言,對認定的真相以外的可能性大約都視而不見吧。」所以他才討厭這種自大狂,完全不符合科學精神。
「不。」然而殺手出乎意料好脾氣地聳聳肩,「如果深海光流真的來自那個家族,倒是能說明很多事,我不認為你在說謊,只不過是沒有說出全部的真相。」
reborn認為,威爾帝作為家庭教師果然還是太嫩了,一看就知道對方正拼命用蹩腳地演技想要替自己的徒弟掩蓋什么。
「說吧,十年前的那個時候究竟發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