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在我這里實習一天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以你的程度不需要這樣子的實習,只是在浪費時間。」西爾弗搖搖頭道,「那孩子的狀況看著十分特殊,你們還是趕快回去的好。」
怎么可能啊——澤田綱吉偷偷注意了一下掛在餐廳墻上的時鐘,現在差不多是下午三點鐘,距離威爾帝博士設定的返回時間少說也還有七八個小時,他到現在都還不知道他們是來做什么的,卻也知道他們什么都還沒做,怎么可能就這樣回去……
「好的,我們明白了。」灰發少女卻說道,「請您慢走。」
「……」澤田綱吉覺得臉好痛,真的……你怎么真的就讓人走了啊!
彷彿沒注意到少年瞠目結舌的模樣,西爾弗起身后又寒暄兩句,替三人這一餐結單,隨后便瀟灑地轉身離開了餐廳。
「為了不欠我們任何人情離開前先買了單,真不愧是師父。」朝著神醫揚長而去的店門口看去,深海少女點點頭后點評,「這樣也好,雖然有特意避免帶著鑄造日期太新的紙鈔還有硬幣,但隨便使用還是有可能造成市場資金混亂以及其他麻煩的后續問題,本來就要避免才是。」
澤田綱吉一瞬間簡直不知道該說些什么,「雖然我知道這件事挺重要的,但現在應該關心的不是那個吧?」
「我知道。」深海少女卻嘆了口氣,「前面的計畫是我太想當然了,仔細回想起來,師父確實是這種性格才對……所以要是死纏爛打的話,反而會令師父感到不快,到時候可就不好處理了。」
「會發生什么事嗎?」澤田綱吉發誓,他真的只是好奇問問。
「嗯……也不會怎么樣。」深海少女思考了一下慢慢說道,「如果被師父下了最終通緝令的話,大概就是先讓你被扣押駕照護照等等證件無法出國境,然后再讓大半個西西里的黑手黨勢力追殺你吧。不過因為師父是不殺生主義,所以性命安全可以保障……暫時可以。」
「……」強調暫時是怎么回事?媽媽這個神醫真的好可怕!
「所以我想還是不要讓師父不高興,雖然我們用的是假名,而且馬上就要走,但還是小心謹慎點好。」
澤田綱吉深以為然,他一直以為對方是個家有一女萬事足矣的超級傻爸爸,哪知道人家一點也不傻白甜,發現他們這倆「綁匪」非但不撕票還打算幫忙養小孩,頭也不回就跑了,現在還聽說會發通緝令讓西西里大半黑手黨追殺人……這種狠角色真心惹不起。
「光流你當初到底是怎么辦到的,竟然能被西爾弗先生留在旁邊。」澤田綱吉的表情彷彿都要生無可戀了,「真的太難了……」以男兒身待在夏馬爾醫生旁邊大概還比較簡單吧?
「我不記得我有特別做什么。」深海少女歪了歪頭,視線跟著微微一轉,似乎正在思索,「那時候的記憶比較混亂一些,記不太清楚了……但我想應該是因為我拼命拜託師父留下我。」
「是嗎……」所以說剛剛立刻來個滑壘撲跪式土下座展現決心才是正確操作嗎?「小時候的記憶混亂一點很正常啦。」當然澤田綱吉也不忘安慰一下少女,雖然深海光流竟然還有記不清事的時期這件事他感到很驚訝就是了。
「那……接下來怎么辦?」澤田綱吉摸摸鼻子,很沒志氣地問,「難道要放棄嗎?」雖然他還是不太清楚到底是來干嘛的,但光流很明顯是找西爾弗有事嘛,現在人都放跑了,他們還能干嘛?
「嗯……暫時先這樣吧。」深海光流想了想,看了下手腕上的錶,「還有點時間……有沒有興趣在黑街觀光?」
「……咦?」
「之前似乎說過有空要帶你們觀光,不過一直沒有機會再來一次。」深海光流側過腦袋看了下澤田綱吉,「要走嗎,阿綱?」
腦子還沒完全轉過來的澤田綱吉本能地點頭,「欸、嗯!」
……有點莫名其妙的黑街觀光行程就這么開始了。
說是觀光,其實也就是由少女領頭,少年緊隨其后在街頭漫步,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從后者的角度來看甚至有種自己似乎在陪著前者散心的感覺。
「雖然現在很冷清,不過在我的印象中的黑街挺熱鬧的。」深海少女如是說,「大概像是日本的并盛町那種感覺,不過因為沒有恭彌組織的風紀委員那類的存在,所以常有人在街上群聚。」
「那不是熱鬧,已經是吵鬧了吧……」澤田綱吉忍不住說,「每天不是槍聲就是爆炸聲,把我的生活搞得天翻地覆的,還有reborn,根本不打算放過我,每天都用不同的辦法整我……要是能有個正常人能跟我一起對抗reborn……不這絕對不可能……」
多說都是淚,還是血淚——深海光流大概也感受到了澤田少年的悲憤,她沉默了好一會,然后開口:「阿綱,我——」
砰——一聲巨響在整條街上炸開,少女眼明手快地扯著少年的衣襟將對方拉到路旁的小巷里頭,躲過了不被什么衝擊而被炸飛的沙石。兩人往路的那頭望去,揚起的塵土中似乎有一抹人影在那,恐怕就是弄得街上塵土飛揚的罪魁禍首。
由于距離離得有些遠,澤田綱吉看不太清那人的模樣,反倒是深海光流在揚起的塵土落下后經由優秀的視力看清了那人的臉,當下便沉默了。
澤田綱吉覺得有點不妙,正要問時卻聽那人開口,音量一點也不比剛才的巨響弱:「喂!!渣宰們躲到哪去了,老子要把你們大卸八塊!!!」
澤田綱吉:「……」
深海光流:「……」
來人身份不言自明。澤田綱吉臉色十分難看地轉頭看向深海光流,就看對方面無表情但眼底確實存在著幾分凝重——「是史庫瓦羅……真是一點都沒變。」
「是啊……就是說啊。」澤田綱吉放遠目光,彷彿在虛空中看到了當年跟深海少女在黑街遇上史庫瓦羅,當時對方也是一嗓子吼得響徹云霄,精神得讓人根本看不出來他有病……
正當二人感慨的同時,比起少年史庫瓦羅所在的位置更靠近他們一些的轉角處竄出一個影子,看著挺像是因為剛才的動靜驚慌失措而四處逃竄的黑街居民。
然后人影跑到一半,便在離史庫瓦不遠的地方平地摔,跌倒了。
「……嘖。」大概真的是年輕人,年輕的史庫瓦羅顯然中氣十足,連嫌棄的嗤笑也透過空氣一路傳到澤田綱吉和深海光流耳里,「迪諾?加百羅涅……為什么老子非得跟你個廢物一組,瑪菲雅這是什么狗屁分組,老子不干了!」
即便劍士的嗓音大得讓人懷疑是不是偷偷使用了什么擴音設備震耳欲聾,然而疑似是迪諾?加百羅涅的少年仍然一動也不動,面朝下貼著地板的樣子彷彿放棄了掙扎,選擇當一條快樂的咸魚。
「這個渣滓……」年輕的少年劍士握緊手上的劍,倒是沒有劈下去,大概是覺得這種咸魚不值得自己動手,跺跺腳后甩頭就走了。
待到劍士前腳剛走,后頭少年立刻自地面蹦起,拍拍臉上身上的塵土然后……繼續逃跑去了。
澤田綱吉:「……」
深海光流:「……」
「……我們快走吧。」深海光流語氣沉重地提議,「雖然這很像我認識的迪諾,可是我總覺得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該看的東西……」
澤田綱吉秒懂。他也不認為這是自己該看到的……雖然早就知道迪諾桑的終極boss體質,但他還是希望對方在在地心里能有個比較正面的形象。
……至少不能是個平地摔還放棄治療讓臉在地上摩擦的形象吧?他師兄不要面子的嗎?
不過……「光流,你剛剛叫的是迪諾桑的名字了對吧。」兩人并肩繼續漫步,澤田綱吉突然想起什么,隨口說著,「平常都是叫『跳馬』,跟史庫瓦羅的叫法一樣呢。」
「因為跳馬這么要求我,他似乎認為作為『跳馬』的自己比較可靠……雖然在我看來他就是他,沒什么不同。」
「是這樣嗎……」澤田綱吉也沒細想,只是問,「不過,為什么剛剛不是叫迪諾桑跳馬?」
此話一出,少女的動作突然頓住了,一時之間澤田少年以為自己說錯什么話了,儘管不懂還是出口岔開話題,「呃,那個,不說這個了,接下來我們……」
「……阿綱。」深海光流突然開口,「你覺得『aurora』那孩子怎么樣呢?」
深海光流問題實在來得突然,毫無邏輯可循,以至于澤田綱吉一瞬間難以組織言語,想當然,說出口的話與其說是認真思考過后得出的解答,不如說更像是直覺反射。
「她是個好孩子……怎么了嗎?」
深海光流沒有答話卻轉開視線,那個動作語氣說是不愿回答,倒像是被什么吸引了目光。于是澤田綱吉跟著少女的視線,目光落在與之相同的位置。
帶有鐘樓的純白建筑物在那處矗立,不知不覺竟又繞到了令澤田綱吉印象深刻的教堂;灰發的少女側著臉揚起下巴望著高高懸掛的吊鐘,被風帶起的發絲恰好把她的神色遮掩得一乾二凈,旁人無法看清。
「這樣啊……是呢,大概是吧。」過了許久,澤田綱吉才聽到深海光流的聲音,「那孩子……aurora說她想要成為醫生對吧?」
「這件事,還有上次十年后火箭筒的事,都讓我想起了過去曾發生的事。」
深海光流已經轉回腦袋看著澤田綱吉。
「跳馬以前雖然說不想要成為首領,然而他說要保護自己的家族和家人,并且真的做到了……他讓『迪諾』成為『跳馬』。」
「所以我也認為aurora一定能成為一名優秀的醫生……曾經是的。」
此時少女的灰眸簡直像兩潭清涼的湖水,沁得他與其視線交錯之處,彷彿浸染著化開的雪水一般,刺骨冰寒。
「我曾經認為能辦得到,現在卻有點動搖。」
——澤田綱吉察覺到少女語句中的主詞突兀地換了。
少女說著雙手合攏,將某個物件包裹在掌心。那應該是個迷你輕巧的物件,可纖細白皙的手彷彿吃力一般震動,手指彷彿抽搐一般顫抖著,她只得出更大的力想托住它,結果適得其反,非但沒能把握,反教它在一顫一顫的動搖中露出了銀白的金屬色。
那是一把手術刀。它的刀鋒露出了一角,卻還不見手術刀的全貌,少女手卻顫抖得十分猛烈,彷彿不堪負荷一般。儘管如此,深海光流仍沒有選擇松手,而是努力地、彷彿耗盡渾身氣力一般努力捏緊拳頭。
可她終究留不住銀色刀刃,掉落在地上。
澤田綱吉愕然,腦中閃過許多畫面,從最開始少女手部受傷一直到看似痊癒,那一幕幕畫面,彷彿都跟著那柄執不起的手術刀一併掉落地面。
少女低頭看了看「鏗鏘」一聲撞擊到地面的手術刀,又抬起頭看向澤田綱吉驚愕的臉,慢條斯理、面無表情,彷彿與尋常時一樣。
然而在少年眼里,卻是顯得那樣茫然且無助。
「現在我……沒有自信成為一名醫生。足以繼承師父衣缽的優秀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