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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光流……』
「……?小光怎么……』
『光流昏倒了啊!』入江正一終于大叫出聲,欲哭無淚地喊,『就在半路,可是我真的沒辦法背著她走到實驗所……』
『快來個人來救我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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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笨蛋不會感冒」這類說法,大概是可信的吧;所以深海光流如今才會躺在床上,雖說呼氣平穩睡相安寧,然而剛剛讓史帕納量了耳溫的結果,高達攝氏三十九點六度。
那可以說是高溫了,還是可以把腦子燒壞的那種——這個認知讓威爾帝焦躁地在屋內走來走去,都趕得上蜜蜂跳八字舞的架勢了。
莫名其妙,她自己不是醫生嗎,為什么連照顧好自己都不會?威爾帝甚至忿忿不平地這么想著,并對深海光流沒有管理好自己的身體健康而感到煩躁與不快。
「博士,可以的話我覺得你還是出來比較好喔。」史帕納站在門外,壓低聲音說道,「雖然我沒有什么照顧人的經驗啦,但應該要讓病人好好休息,這我還是知道喔。」
「……嘖。」威爾帝博士不耐煩地嗤了聲,在走出房間并把門帶上以后才轉頭看向史帕納,「所以呢?她到底怎么了?」
「這個……你問我我也不太清楚。」史帕納有些遲疑地回答,「事實上,我們這兒最有可能弄清楚發生什么事的人就躺在里頭……我最多也只能得出小光發燒這個客觀現實。」他指了指耳溫器上的數值,這可是他們這些跟機械打交道比跟人說話時間還多的技師所能做的極限了。
「小光很嚴重嗎?」入江正一也加入討論,皺著眉起來也有點擔心,「我還以為沒那么嚴重的……」
「不,燒得挺厲害的喔?不如說能走來這里都是奇蹟了。」雖然也沒走到,中途昏倒了,「話說回來,正一,你遇上小光的時候她看起來有什么不對勁嗎?」總不可能是走到一半才開始高燒吧?
「看起來……就是看起來跟平常沒兩樣,所以我才以為沒事啊……」入江正一吐出一口濁氣,神色憂傷懊惱。
「……而且小光在昏倒前還跟我說什么『不好意思正一,我感覺好像要昏了,能接住我然后把我帶到實驗所么?』然后才昏倒……當下我還以為是在開玩笑什么的啊。」
威爾帝:「……」
史帕納:「……」
——厲害了深海少女,這還是第一次聽說昏倒前還能打招呼給個心理準備的——雖然效果根本等于沒有,可憐的入江正一顯然還是懵了個大逼。
「……還真像小光會做的事。」史帕納先開了口打破沉默,語氣中還不乏對深海少女的欽佩,「誒,不覺得很像那個嗎?日本武將在臨死之前拼著一口氣跟自己的主公報告敵情……果然,小光是個正宗的日本女孩。」
「那才不是重點啊,史帕納!」入江正一實在很受不了友人講啥都能扯上日本的習慣;而且日本這邊,對女孩子的期待中,絕對沒有甚么武將的忠肝義膽之類的特質好嗎?
……不對那也不是重點,現在的重點是深海光流的病啊,「得帶光流去看醫生才行!」
「這倒是很重要。」史帕納也同意了入江那十分合理的判斷,「不過,要叫醒光流嗎?」
這就難辦了……總覺得叫醒深海光流好像是在打擾她休息似的,可是不移動也沒法看醫生啊……「沒辦法,還是先叫醒光流……」
「不需要。」這時威爾帝卻沉聲打斷了兩人的話,「危險性太高了。與其這樣,不如你們現在就去找個醫生過來給深海光流看病。」
雖說只是極低的可能,但萬一在前往診所或是醫院的途中深海光流出了事呢?誰能陪他一個腦子好使的弟子?威爾帝能斷言無人可以賠償,因此更不該冒險。
「呃,可是就算博士你這么說,在日本沒有這種事啊?」入江正一為難地道,「除了家庭醫生以外都是在固定的診所或是醫院看病的……」
「那就綁一個過來。」威爾帝博士果斷地回答,「你們兩個現在就出發,從醫院里面抓一個醫生來給深海光流看看。」
入江正一:「……」
不不,這個發展怎么說都不太對勁吧?!
雖然他已經加入了意大利最強大的家族彭格列的技術團隊,可是他還是一名升學主義下的日本名牌高中高校生啊,擄人勒贖……不,就是擄人來救人這種事情也行不通的!他現在可還是個良民,求別鬧!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一旁的史帕納倒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同時拆了一根新的扳手糖放進嘴里,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就操作一般的莫斯卡吧,醫院那種地方應該不需要出動機能太高的機體……好,我現在就去準備。」
說著直接就要轉身往后方機房登上莫斯卡;入江正一急得扯住了史帕納的衣領,阻止外國友人的暴言和打算開著人形兵器壓馬路的暴行:「準備什么鬼啊?!想也知道行不通的好嗎?!!」
「嗯?可是這不是你們日本人的日常嗎?」史帕納卻納悶地拿手擱在下巴處思索,「很常見呢,開著機器人在路上什么的,那應該算是日本的日常吧?」
「你是不是把真實日本社會跟鋼彈之類的作品搞混了?絕對是搞錯了什么了!」
「就算正一你這樣說……除了莫斯卡以外,我們這些身嬌體弱的技師可就沒有其他能有效威脅人的手段了喔?」
「所以說為什么一定要威脅?!一般的日本人更可能會土下座拜託人家吧——」
吵死了——威爾帝博士忍不住暴躁地在心中抱怨,眼前倆傻蛋在他面前吵吵鬧鬧沒個結論,這時又想起某個病號少女的好——不僅不吵,還總能完美達成他的要求……
可以的話,威爾帝博士真想把深海光流叫起來,要她自己給自己檢查一下再開副藥,最好還能提示一下怎么做……要不然,就是他上通天文下知地理,也不能指望他一個專注科學一百年的研究人員還懂得照顧病人吧?
難道他一個博學強知的科學巨擘這會兒真的要被迫上網百科一下基本的照護嘗試嗎——怎么就沒有一個擅長照顧人的傢伙在……
「——不好意思,請問小光小姐在嗎?」
裝設在廳堂中央用以檢視研究所周遭狀況的監控設備中投影出了站在設施外的人,收音的麥克風清晰地收錄了那人溫和的語調,「我是來找她的,威爾帝。你們現在的工作,還方便嗎?」
「……」威爾帝博士目光深沉地看著暴露在攝像頭前方、一身唐裝寬袖的老熟人,用自己都詫異地如獲重釋的語氣,對著連接著擴音系統的麥克風開口:
「進來。」
風頭次這么順利進入了威爾帝博士的研究所。
拳法家感覺有點詫異,他還以為要讓威爾帝放心隔閡接受原彩虹之子的同伴,會比reborn成為仁慈的人還要困難……不,這也很難說,溫和如風這般溫雅,果然依舊覺得reborn的魔王性格怕不是會持之以恆到生命終結。
「叨擾了。」不過,基于禮貌和教養等等原因,風停止猜測威爾帝到底有什么意圖。還是先把自己的來意點明吧,「是這樣的,我方才在路上有遇上小光小姐,她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我稍微有點擔憂,里奇也一直吵著要來看看……」
說到這兒,風頗為無奈地看著在自己肩頭吱吱直叫的小猴子,顯然他會不告而來拜訪,也是被小猴子鬧得沒輒,只好匆匆買了水果之類的禮品,讓里奇憑著深海光流的氣味找了好一陣,這才找到了威爾帝的實驗所。
其實風已經準備好承受威爾帝博士的責難了,孰料一說完,威爾帝和后頭兩個彭格列的年輕人就用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看著他,看得他心都慌了……
「……呃,請問三位,怎么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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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昏昏沉沉的,無法有效調動身體各部位活動,平時算得上敏銳的感官也如同被罩上一層白布一般變得模糊曖昧,只有喉頭處腫脹刺痛的感覺輻散出來,一突一突得刷著惹人厭的存在感。
那是什么感覺——這樣的疑問模糊地在深海光流的腦袋浮出,然后思緒採用比平常還要緩慢十倍有馀的速度得出結論:她發燒了。
——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就算自己是一個醫生,但并不說不會生病……只不過是因為很久沒有這樣的狀況,就算是深海光流,除了在昏倒以前意識到此點、急忙通知了同行的入江正一外,實在沒辦法做出更多的處理。
到達了實驗所了嗎?無法敏銳的捕捉時間流速的深海光流在深沉的意識中擔憂起了這件事:雖說對崇拜對象還有同事有點失禮,但他們實在不是能好好處理病人的類型……
深海光流努力地掙扎著想要清醒,不過患上的病癥死死壓抑著她,想要行動也很難……實在是久違的不舒服。
印象中……她也有著病得意識模糊的時候,那時西爾弗作為她的指導者跟監護人,守在床前守了好久;即便知道小小感冒更不可能奈何得了他費心配置的藥物,卻如同一般的家長那樣守護著病中的孩子。
如果真的要說的話,一睜眼就看到西爾弗充滿關切之情的和藹微笑,或許是當年最讓深海光流感覺溫暖的場景。
那樣溫馨的畫面從記憶深處被吊起,就這么在腦海揮之不去了。
是以,當深海光流終于能撐開沉重的眼皮視物,乍見唐裝的拳法家露出欣喜寬慰的笑容時,忍不住便在腦子還沒清醒的狀況下,說了句她事后都覺得特別不妥的話。
「太好了,你……」
「……師……父?」
風臉上溫和柔軟的笑容止住,愣住了,后頭正端著熱粥進來的威爾帝博士,手上的粥碗猝不及防地摔碎一地。
不過威爾帝博士一點也沒打算管碎成渣的陶瓷碗。他瞇起了眼,被鏡片遮擋在后的眼神如刀地砍在風的身上,炸出從未有過的憤然怒火:「你讓她叫你什么?師父?」
「你想收她為徒?」
風:「……」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誰要跟你搶你徒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