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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骸說罷,三叉戟底端一敲地面,慣例的天崩地裂場景再次出現,不僅僅是在周圍的澤田綱吉等人,連遠處戰斗的其他人——例如和梁衍僵持不下的山本武、在和青葉紅葉對決的艾薩莉·奇古,和正在對峙的獄寺隼人和笹川了平——鬼知道同隊的他們為什么會起爭執——通通被捲入了幻術製造出的災難里。
「唔……這難道不是單純的搶名牌活動么?」被幻術搞得有些狼狽的古里炎真低聲地呢喃道,「好、好驚人,彭格列的實力……」
——在一旁偷偷聽到的深海光流此時只想說一句,說得好啊,現在應該還是在搶名牌吧?怎么沒人關注名牌?
話說,彭格列的實力又是什么?如果是說把事情鬧大的能力,那就只是一般的問題兒童吧——
儘管內心有很多的槽想吐,深海光流依然沉著性子,在幻術製造出的混亂中潛行。
與拉爾·米爾奇設想的一樣,在開賽前深海光流便拜託了六道骸,希望他用幻術將自己的身影隱藏起來;事情也如她所料,澤田綱吉等人派了大量人手去守備云雀,艾薩莉也聽了她的話,前去拖住青葉紅葉,并且半點沒落下風。
還有……獄寺少年果然因為想要叛逃到澤田綱吉的隊伍,而跟笹川吵起來了,這點也在計畫范圍內。
至于接下來——深海光流將自己的視線放遠,定在不遠處空中的一道金澄的影子上;那是澤田綱吉,深海光流要奪取的,則是他身上的「王牌」。
一般來說,只能在地面艱難前行的深海光流,沒有能接近在空中飛行的澤田綱吉的手段;不過,由于此次戰斗指導員考量她幾乎為零的戰斗力,給予深海光流的「特例」,讓她稍微也有了對空手段。
深海光流拿出了背在肩上的「漆彈槍」——只要能用這把槍打在對手身上,視同是取下對方的名牌——將槍口對著空中那抹身影。
作為一名頂尖醫生,深海光流手的操作穩得像是以小數點后三位單位厘米的精密機器一樣,將沉重的槍枝牢牢托住;更幸運的是她的眼神也特別好,甚至能清楚看到位于距離自己有三十多米的高空之上的澤田綱吉……身上別著的那塊名牌。
于是,對著空中那道身影,深海光流做了深呼吸,擺出瞄準的動作,然后——
「boss!光流大人在這里!!」
一道女生及時響起,戴著「demon的魔鏡」的庫洛姆對著空中大喊,同時指著深海光流的藏身之處。
「知道了。謝謝你,庫洛姆。」
澤田綱吉冷靜的嗓音響起,與此同時,操作著機動性極高的剛之炎,如一道流星一般迅速來到深海光流跟前。
——澤田綱吉猜想到了某種可能。
亦即,強得嚇人、讓人難攻不下的云雀,只不過是掩護,而戰斗力最差的深海光流才是真正的王牌、以及欲奪取澤田綱吉王牌的手段……因為他實在太清楚了,以云守自由自在唯我獨尊的性格,根本不可能愿意守護跟自己無關的什么「王牌」。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么誰會是最好的人選——然后想起了在玩「狼人」時深海光流扮演的角色,以及在場上不見人影的狀況,故而有了這番猜想,才要庫洛姆注意一下。
「所以覺悟吧,光流。」
澤田綱吉沉著嗓音,一面緩衝速度以免傷到對方,一面伸出手,欲強奪別在深海光流身上的名牌;只要搶到名牌,一切就都結束了。
——然而,說時遲那時快,就見原來還抱著漆彈槍瞄準的深海光流像是早有所覺似地,果斷扔下槍,并且朝著澤田綱吉迎上身子,伸手去探——兩人的指臂交錯,鋼質的名牌同時被扯落,掉入雙方掌中。
至此,鈴聲響徹全場,裝載有探測功能的「王牌」默認比賽結束,澤田綱吉額前燃著的大空之炎熄滅,向后跌坐;連深海光流都忍不住吁了口氣,而后也慢慢地坐在地上。
「啊……真是的,好緊張……」澤田綱吉乾笑兩聲,看著也放松下來的深海光流,頓時感覺他倆果然是體會對方感受的心之友,「不過,真是太好了,光流……這樣算是平手吧!」
也就是說,不管是他還是深海光流,都不用接受reborn的事后詰問了!澤田綱吉美滋滋,不枉費他絞盡腦汁想要贏深海光流,本來還覺得一定辦不到……這么一想還有點小得意呢!
「……平手?」深海光流的聲音卻有點不解,「那個,阿綱,你……」
「澤田你這蠢貨!」
還沒等深海少女說完,一陣暴怒的女聲極其強勢地插入其中;拉爾·米爾奇踏著軍人一樣規矩卻速度極快地朝兩人快步走來,而后在到達的一瞬間,右手迅雷不及掩耳地狠狠給了澤田少年的腦門一個暴栗:
「什么平手!輸了還以為自己能和贏家相提并論?別開玩笑了!這么天真的話,還是給我滾回去給reborn鍛鍊個十年,再給我出來丟人!」
就這架勢,不只是頭一回見的深海光流不動聲色地被嚇了一條,連一旁的彭格列守少年們——不包括明顯在看好戲的六道和白蘭,以及完全不在意現場狀況的云雀——還有西蒙家族的人,都露出了「好嚴厲」、「這女人是鬼嗎」、「比艾黛爾海伍還要可怕」、「明明是白天為什么我看到了鬼」的表情。
「拉、拉爾你說什么……」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們b組輸了,kora!」跟在拉爾后頭徐徐到來的是可樂尼洛。他伸手指了指澤田少年,「看看你手中的那個名牌吧,那可不是『王牌』啊。」
「咦、欸?!」聽了這話,澤田綱吉慌忙翻過名牌查看——背面果然沒有標注著用來識別是否是王牌的草體「k」字樣,「怎、怎么可能……」
「哼,什么怎么可能,只是因為你比較蠢,才沒看出來。」拉爾·米爾奇嗤了一聲,看向澤田少年的眼神頗有恨鐵不成鋼的味道,「打從一開始,這個家伙,」她的手猛然指向深海光流,「就準備好以小搏大了,沒錯吧!」
「嗯,是這樣沒錯。」發現對方最后一句似乎是針對自己的詢問,深海光流老老實實地回答,「我猜測阿綱會是王牌,所以才這么安排。」
「果然沒錯。所以,你一開始就給所有人安排好了任務,對吧?」
「也不能這么說……」深海光流有些遲疑,但還是答道,「我只拜託了骸幫我隱藏幻覺,還有請求恭彌戴著名牌……」畢竟六道骸還好說,云雀恭彌這人,就沒人敢對他指手畫腳的。
「還有我!前輩!」奇古小姐舉手插了嘴,「前輩要我『用我的腦袋保護好名牌』,所以西蒙家族的小葉子要搶我名牌的時候,我就先用我的腦袋,賞了他一記頭槌!」
「喂喂!誰是小葉子啊?!」青葉紅葉不滿地直嚷嚷,「而且這樣就算的話,那我這個笨蛋不也很擅長用腦袋了嗎!」
「……」她在說什么?他又在說什么?這是什么能奪取別人呼吸的窒息操作?
「……你做得很好,小艾。」就在眾人因為這兩人竟能蠢的如此別緻而震驚時,深海光流的手搭上期待被表揚的艾薩莉的肩頭,語氣鄭重地開口:「你是我們的『王牌』,有保護好名牌真是幫上大忙了。」
「你把我們的『王牌』交給這種家伙?!」獄寺隼人不敢置信地倒抽一口氣,「而且我們還贏了?!!」
「嗯,贏了。」深海光流面無表情地回覆,態度十分冷靜,「我答應了小艾要帶她獲得勝利,作為前輩,要信守承諾。」
「前輩果然是前輩!說要帶我飛,就真的一飛沖天了!」奇古小姐也表示自己的激動,「簡直像是沒做什么就贏了,明明我是至關重要的『王牌』不是嗎!」
「嗯。是王牌喔,很重要的。」深海光流認真道,「你真的做得很好,對自己有點信心吧。」
「是的前輩!沒問題,我艾薩莉·奇古一定會成為全世界最有自信的存在!」
「……」作為后輩她是太脫線了,可是作為前輩,你也未免太可靠了吧——而且別那么寵她啊!這不是要寵壞她了嘛?!
「……總之,一切都照著你的計畫走,對嗎?」咳嗽一聲后,拉爾·米爾奇將話題拉回正題,「只做了這幾部,最后的結果卻完全導向你所期待的結果……連破例發放的漆彈槍也沒有使用,直接搶奪了澤田的『王牌』這一點也十分值得讚賞。」
「感謝指導員小姐的讚賞,」深海光流先是禮貌性地道謝,然后才看著對方的眼睛,「但是……恕我直言,不使用漆彈槍是理所當然的。」
「……嗯?」
「漆彈槍是很有力的『佯攻』道具,不過除此以外,對我而言沒有其他用處。」深海光流如此說道,同時把視線轉移到澤田少年身上,「我畢竟是一個醫生,有防止傷害發生的職能;要是在沒有穿防護衣的情況下被漆彈槍打中,就算是澤田,他也會受傷啊。」
「光流……」澤田綱吉這會兒簡直感動得不行,試問在場眾人,除了深海光流以外誰還記得他會受傷啊!果然光流是個好人!全身上下簡直都散發著人性光輝!
「……還有馀力擔心對手受傷?還真是好整以暇。」對于深海光流這一番話并不置可否,拉爾·米爾奇雙手叉在胸前,「不過,你還是獲得了勝利,恭喜你。」
「……謝謝。」深海光流老實地頷首道謝,「那么……能讓我先給其他人處理傷口么?」
「去吧,kora!」站在一旁的可樂尼洛代為回答,「不過這點程度,隨便沾點口水也就差不多了吧,kora!」
「……」你這是甚么土療法?可以不要在我這個專業醫生面前傳遞錯誤的醫療知識么?
帶著類似這樣的牢騷,眾人就這么隨著深海光流一起前往保健室了。在眾人走后,戴著紳士帽的殺手男孩以在庭院信步散心的悠哉姿態走進場中,站定在拉爾·米爾奇以及可樂尼洛面前。
「如何?」reborn狀似隨意地一問,「深海光流這個人的天賦和價值。」
「真的是不得了啊,kora!」可樂尼洛以一種佩服的語氣說道,「她剛剛的計策可是連我和拉爾都騙過去了,利用了許多因為認識澤田他們而產生的『理所當然的常識理解』來創造機會。看澤田那小子,本來還以為自己跟對方平手了。」
「不只是如此。」拉爾接著可樂尼洛后頭說道,「在最后關頭捨棄了已經在手上的武器,卻還來得及搶下澤田的名牌;這不只是有沒有事先預謀的問題,還要有一定的反應力,以及優秀的動態視力,若非如此,絕不可能辦到。」
「啊啊,就是這樣沒錯。說真的,聽說威爾帝那傢伙中意她,我還以為會看到什么泯滅人性的妖魔鬼怪呢,結果是個醫生?看起來不是挺好的一個女孩嘛,kora!」
「也就是說,都是好評囉?」殺手男孩嘴角張揚出一抹囂張的弧度,像是無聲在說「正如我所料」一樣,「加上風還有威爾帝那傢伙的認可……那么,可以確定了吧。」
「深海光流,確實有作為謀略家的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