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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聽了這段話,他一點也沒有恍然大悟的暢快感,反而覺得這話充滿了讓他的胃隱隱作痛的熟悉感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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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照這個速度,大概多久可以重建完成?」
半毀的實驗室中,威爾帝朝著站在他身旁的金發少年問道;他看著前方來來去去正在進行重建工作的機器人,神色十分不耐煩。
「唔。」嘴里含著棒棒糖的金發少年一口咬碎嘴里的糖,思考了片刻,才道,「唔,差不多了吧,只是把空間修補好的話。至于其他比較精細的設備,莫斯卡還無法進行修復,要等正一來我才能和他一起進行微調。」
「……所以他們怎么還沒到?」這興許才是威爾帝生氣的原因,距離約定好的時間已經過了有半個鐘頭,還不見對方的身影,「還說什么等到什么問診結束馬上到……她有沒有搞清楚自己是誰的助手,到底是有沒有把我威爾帝博士的放在眼里?!」
「她?是在說博士你的新助手嗎,聽說還是個醫生?」說到這個,金發少年——史帕納來了興致,「我對她很好奇呢,作為醫生卻可以來這里當助手,應該有什么過人之處吧?要是見到了,我一定要跟她好好交流一下。」
接著史帕納又想了想,問道:「對了,博士你說過她叫做『深海光流』對吧?你說她是從意大利來的,所以是日裔的意大利人?」
史帕納非常喜歡日本人——日本人真是個神奇的民族,不只是全世界機械工程最先進的國家之一,還有片假名以及武士道還有茶道文化,迷人的東方國家——要是深海光流真的是日裔義大利人,史帕納更覺得他們一定要深度交流一下才可以。
「這種事情誰在乎……」威爾帝完全間聊的興致,實驗進度落后讓他倍感焦躁,作為他認定的學界未來新星的深海光流又耽擱了時間……都是該死的彭格列那群反科學的黑手黨小鬼害的!
「你不是隸屬彭格列的技師嗎?不會去問澤田那小子啊。」
威爾帝冷哼一聲,惡聲惡氣并心口不一地道。實際上他目前最希望的就是彭格列那群猴子放過深海光流,別讓科學界少一顆明日之星——那顆科學腦是屬于科學界的!而不是彭格列那腐朽破爛的黑手黨機器!
「十代目?」金發的少年技師聞言訝然,「這樣的話……原來我們是同一個單位的?」
少年技師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了愉悅,語調輕快,「那正好,可以跟十代目申請技術交流,就可以……日語中是怎么說的,『坐下來好好說話』嗎?」
「——并不是那么說的。」冷靜又不失條理的嗓音響起,「正確的用法應該是『促膝長談』。」
「呿。」威爾帝嗤了一聲,「總算到了。」
「……嗯?」
史帕納也詫異地回過頭,看見熟悉的友人一臉尷尬又戰戰兢兢地站在后頭,而他前方則是一名面無表情、冰涼的灰瞳看起來格外不近人情的灰發少女。
「因為有些事情耽擱了一下,讓您久等了,不好意思,博士。」
深海少女依舊是十分有禮的打了招呼,這讓威爾帝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給我去看看有什么事要做,別來吵我,我可不是間著沒事能跟你們胡鬧的人!」
這么說著的博士完全沒有想到方才他還來回踱步等著對方的到來,現下倒是擺起了譜,鼻腔哼唧一聲表示自己對深海光流與入江正一和史帕納這仨打工仔的不以為然;然后裝模作樣地轉身進了沒被破壞的隔間中,倒也沒有人拆穿他。
「這位是史帕納吧?」深海光流對著金發的技師少年招呼道,「你好,我是深海光流,請多多指教。」
「啊,你好,我是史帕納。」史帕納十分自然地將視線投注在少女身上,接著有些興致勃勃地反問,「深海光流是吧,介意我叫你小光嗎?啊,聽說你是醫生,住在意大利卻有日本名字……我還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你,方便的話可以現在就開始問嗎?」
「嗯,不介意。」深海光流對于稱呼沒什么要求,儘管她大多是直呼他人的姓氏,「如果能回答的問題,我都會盡量回答……不過……」少女皺起眉,無波無瀾的臉上難得出現了淡淡的情緒,似有些遲疑,「我想我們還是應該先開始工作吧。」
畢竟她可是來給人打工的,而且之前還給威爾帝博士添了不少麻煩,繼續偷懶未免也太不識好歹。
「嗯?沒問題的,我可以一邊指揮莫斯卡一面問,反正還沒重建完的話,你也無法作業吧?」史帕納正了色,說得頭頭是道,手上還拆了根糖的包裝,遞給深海少女,「既然如此,我們就不要浪費無謂的時間了。」
「這樣啊……」深海光流接過草莓味的扳手糖,思索片刻后覺得有理,沒有馬上將糖塞進嘴里,只說道,「那好,你問吧。」
「真的嗎?那我就問了,第一個問題是——」
「……你們兩個,難道一點都不覺得有哪里不對嗎?」
打岔的嗓音來自忍無可忍的入江少年。他看著動作一致地擺頭看著他、齊齊無聲詢問「怎么了嗎?」的友人還有灰發少女……突然就明白了不久前那讓他胃痛的熟悉感是來自哪里了。
深海光流那莫名奇妙的思維邏輯,跟他的朋友史帕納簡直有八十七趴像——所以說難道所有的理科生都是這樣的嗎?!
可是他也讀理科啊,但他還是會讀空氣、還是有點常識的——難不成他其實應該讀文組?!
可是他的選組申請單都送出去了也沒辦法改啊怎么辦啊媽媽——
感覺緊張感宛若化為實體鉛球一般壓迫起他可憐的胃壁,入江正一只希望這個世界能友善一點對待他這個常識人。
「有什么不對……」史帕納不解地皺眉,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的友人,「啊,是這樣啊……正一是想說,你比我更想跟小光說話嗎?」
「……蛤?」
像是理解了什么,史帕納全然不管自己友人那錯愕的神情和帶有疑問的單音節,只偏頭看向深海少女,「唔,畢竟正一是內斂的日本人嘛,所以我來幫他說吧。這傢伙想要跟小光你說話啦,所以小光你先跟正一說會兒話吧,我不急。」
「……?是這樣嗎?」深海光流不解,儘管沒人看得出來,「可是剛才來的時候,入江似乎沒有話跟我說。」
「并不是這樣的,小光。」史帕納卻是嚴肅地晃了晃手中的扳手糖——說話間他又拆了一枝,「正一是標準的日本人呢,日本人沒有意大利人那么直接你也知道的吧?所以呢,其實他很想跟你交流,只是不好意思說啦。」
「啊……這樣嗎,我懂了。」深海光流聽完,頷首表示理解,接著再史帕納贊同的眼光中回頭,認真地看向入江正一,「有什么事么,入江?」
入江正一:「……」
我有一句臟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對對,就是這樣沒錯。」偏偏史帕納一臉嘉許地了排拍手,側目朝對方投以讚許的眼光,「不錯啊小光,你真的超擅長跟日本少年相處呢。」
「……根本大錯特錯好嗎?!」
入江正一總算忍不住開口制止滿嘴跑火車的友人誤導深海少女,「史帕納你不要胡說八道!而且渴望跟可愛女孩子說話的是單身的魯蛇吧,拜託不要把所有日本青少年拖下水啊!!」
你這樣在日本是要被人圍毆的少年你造不造啊?!
「聽到了嗎,小光?」
史帕納聽完后,并沒有給予友人什么反應,反而再次轉頭看向深海少女,「正一說你很可愛喔,難得這么坦然地說出事實啊。」
「聽到了,很清楚。」深海光流神色自若,冷靜自持地回話,并且目光定定看向入江正一,「謝謝。不過是你謬讚了,入江。」
入江正一:「……」
這兩個人……這兩個人到底是?!到底是怎么樣的終極組合啊?!專門讓人胃痛的組合嗎?!!
「不。」已經要把入江少年逼瘋的史帕納少年還一點也沒有住嘴的意思,「不是謬讚,是少見的大實話呢。小光你很可愛的,像是一般的日本女孩那樣的可愛。」
「嗯……多謝稱讚。」發現推辭不得,出于禮貌深海光流只得這么說了,「不過史帕納你真的很喜歡日本啊,所以才能跟入江成為好朋友吧?你們的感情看起來不錯。」
「……」入江正一無言以對,雖然他自認跟史帕納交情不錯,可是剛剛的場面怎么想都跟「交情不錯」扯不上邊啊?!
「我跟正一是很好的朋友,當然除了興趣相投以外,跟他是日本裔也有一點關係。」史帕納興致勃勃地說了入江少年根本不知道的真相——做朋友的時候沒提過還有國籍因素啊喂!「不覺得日本人是世界上最不可思議也最棒的人種嗎?」
「不……那只是你極具個人意識的主張而已吧?」已經放棄深究其他吐槽點的入江正一不咸不淡地吐槽了一句,順手還撿起地上的扳手,默默地開始查看哪里需要人工微調;他們也該工作了,再不上工威爾帝博士可是會生氣的。
「不,這是很客觀的事實唷,雖然我是意大利人,但要是能選的話,當個日本人一定很棒吧?」史帕納卻是義正嚴詞地這么說道,「小光也是吧……對了,你是『日裔義大利人』還是『意裔日本人』?」
「都不是。其實我是日意混血。」深海光流誠實地回答,然后在史帕納臉上閃過可惜的表情之時,復又道,「不過我覺得,其實是日裔、意裔都無所謂。」
「就像是史帕納你不是日本人,可還是深愛日本文化一樣;那么深深的喜愛著日本文化的話,即使身為純正的意大利裔,也可以擁有完整的大和魂。」
說著,深海光流抬首,一雙灰濛蒙的眼對上史帕納藍綠色的瞳:「也就是說,你實際上已經擁有日本所謂『武士的靈魂』了,史帕納。」
史帕納也看著那雙灰色的眸良久,好半晌才移開視線,并在深海光流疑惑的眼神下嘆了一口氣,把手搭上了一旁入江正一的肩上。
「我現在確定了,小光的血統應該還是比較多意大利人的成分吧?」史帕納喃喃道,「我的天,真是……太會說甜言蜜語了!日本人才不會這樣對吧!」
「……呵呵。」
入江正一懶得理他,拿起扳手,決心做個安安靜靜默默耕耘的技術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