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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時候認識的沈帆然?”此時的楊行舟滿腦子的介意,他對她和沈帆然的事情十分掛懷。
“上大學的時候和學長說過幾句話,去B市的時候又碰上了,沒想到他還記得我。”左思覺得今天的楊行舟有些奇怪,而且,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認識沈學長?想了半天,突然記起那天在醫(yī)院碰上姚雨時,他是幫姚雨時問的嗎?
“就這樣?”
“是啊。”
得到了滿意的答案,楊行舟終于笑了。他就不信,他們十幾年的感情,抵不上她跟他五個月。
“哦,對了,姚學姐最近怎么樣?”像是突然想起來什么,左思停下腳步,抬頭問他。
“雨時?你問她做什么?”見左思停在路中間,楊行舟也停了下來,低頭不悅的看著她。對著如此夜色的爽朗,不調情都是一種作廢,她怎么對姚雨時這么感興趣?
“就隨便問問啊,不想說別說!”她突然就來氣兒了,推開他大步向前走。雨時,雨時!她們認識那么久,也沒見他喚自己思思。左思覺得今晚不光是楊行舟奇怪,她自己也奇怪的很,以前也不是沒有遇上過這種情形,怎么今天她脾氣來的如此之大?況且,他們是男女朋友,他叫她雨時再正常不過,她又有什么立場生他的氣?想通了以后,左思借著余光看看被自己落在后面的楊行舟,想回去,不行,下不來臺,礙于面子只能繼續(xù)往前走。
她這氣生的是什么道理?楊行舟前面的人用力的邁開腿,卻還是只能邁出那么一小步,不禁失笑,兩步追上去拉住她。
“一起走。”他聲音很輕,卻是不容置疑。
聞言,左思心里警鈴大作。楊行舟看家本領三千,取其中之一便是,他要是想對你溫柔,絕對能讓你心甘情愿的溺死在溫柔鄉(xiāng)。果不其然,這三個字盡了火候,左思看了看他,點了點小腦袋,隨即又搖了搖小腦袋。她要冷靜,她要鎮(zhèn)定。
“要一起走嗎?”楊行舟感到有些挫敗,出聲詢問她,語氣里滿是笑意。
完了完了,頃刻間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去她大爺?shù)睦潇o,鎮(zhèn)定。左思狠狠地點了點頭。
得到許可后,楊行舟牽起了左思的小手,軟綿綿的,他一個掌心便能包住她的一個拳頭,揉揉捏捏半天,才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十指相扣。他滿意的拉著她走,又稍稍放慢了腳步。
浪漫不過五分鐘,不合時宜的鈴聲就亂入進來,楊行舟不耐煩地掏出手機,看了看來電顯示,按下了接聽。
“喂,雨時。”聲音溫柔的同剛才如出一轍。
左思一僵。下一秒,她抽出了自己的手。
楊行舟像是有所察覺的揉了揉她的頭,示意她留在原地不要動,就轉身走向另一處講電話去了。
覺得沒事做,左思便低下頭開始扣扣手動動指甲,失去的理智,伴隨著他講電話的時間,一點一滴被拉回。左思深吸一口氣,緩慢呼出。拍了拍自己熱的不像話的臉。
“左思,你在期待什么?”她苦笑。
最后還是耐心等待他講完電話,到他回來,左思想,是時候告別了,告別過去,也告別他。
“楊行舟。”語氣中有些不經(jīng)意的哽咽,她連忙清了清嗓子。
“怎么了?”
“請你以后,都不要再來打擾我了。”
他沉默了很久,她亦像是等候死刑宣判的犯人一樣,每分每秒都倍受煎熬。
“你什么意思?”電話又響起來,楊行舟掛掉。
“我的意思就是,我不想再見到你。”
“原因。”沒多久電話又響起來,楊行舟煩躁地直接按了關機鍵。
雖然他的過分冷靜出乎她的意料,本以為會被楊行舟大罵一頓,不過這也算是可以看出來,這十幾年不大不小的情誼于他而言,就同那例行公事時冰冷的起承轉合一樣,可以用相同的口吻應對如流。她冷笑。
“哪有什么原因,就是不想見唄。”剛要扭身,楊行舟的兩只手掌就強硬地搭上她的肩膀,迫使她轉身面對他。
“我問你原因!”楊行舟低吼,順勢加深了手腕處的力道,左思吃痛,抬頭看向他。
這才看清,他滿目倦容里熊熊燃燒的怒火。難道,他會在意嗎?她有些不敢相信,她曾經(jīng)救了他,他轉眼把她忘了。她喜歡他,他卻是嫌她煩攆她走。她聽長輩說耳垂大者有福分,便整日里想著要他同她一樣有福分,他卻不問原因的把她的作業(yè)撕了,害她被老師訓斥后補了整晚。她努力地跟他上同一所高中,大學,他對待她卻像瘟疫一般退避三舍。她給他寫了十一年情書,他向另一個比她優(yōu)秀許多的女生表白。如今她要求跟他形同陌路,他又用眼神告訴她,他是在意她的。可是她再也開心不起來了。
“你問我原因,那時候我揪你的耳朵,你還記得嗎?”
“記得。”
“當時,你是什么感受?”
“很煩。”他如實回答。他不明白,這和她不想見他有什么關系,印象中,左思是給買一根冰淇淋就可以哄好的女孩,她從不記仇。
“這就是我的答案。”雖然他的耿直讓她有點小受傷,不過他的回答絲毫沒有出乎她的預料。
“你是說,我讓你感到煩了?”
“是的,你讓我覺得很煩。”
他若不是因為她和沈帆然的事情煩惱,他若不是接到了父親的電話,知道她去了他家,他若不是想見她,怎會提前了航班要回來見她。他可不是什么心胸寬廣的人,自然不是為了聽她的一句“你讓我覺得很煩”,見鬼的煩!他不過跟她散個步,她就嫌他煩,那沈帆然呢?她就可以投懷送抱了?若不是她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楊行舟恨不得掐死她。
伸了伸手,替她把被風拂亂的碎發(fā)別到而后,隨即又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不早了,先送你回家。”他有些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順手點了根煙。
“頭痛?”她忍不住關懷。
“嗯。”
“可是遇上什么麻煩事了?”
他滅了煙低頭看她。
“倒也不麻煩。”就是心口有些疼。
最后還是被楊行舟送回去,一路上再無對話。再回過神來,左思已經(jīng)在家中了。
像是想起來什么一樣,左思怔忡。
“忘了把衣服還他。”將衣服疊好,放入柜中,想了想又拿出來,抱在懷里嗅了嗅,這一嗅,便嗅出了眼淚。
這十一年來的委屈,此刻終于不用再作隱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