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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后,李云在在床上睡了一整天,半夜時從床上爬起來,加了一件衣服后悄悄從宿舍溜下樓,沿著園區的窄徑散步,往外望,隔著鐵欄桿是一條大馬路,立著兩盞大燈,昏黃色的燈光籠罩在一片霧氣里,遠處的山和近處的植被,都像是濕漉漉的。
她走得有些累了,在小徑旁長長的綠化石階上坐下,風和落葉來到腳邊,夜的聲息正好,她可以在這種安靜與低嘯間冷靜地整理自己同陸放的關系。
她想不起自己是什么時候喜歡上他的,但可以確定無疑的是,自己多么喜歡他。昨晚的甜蜜、溫馨,在她思考時總是自動躍上心頭——他手指摩挲她下巴時的觸覺,他舌頭在她唇邊流連時她的悸動,他大手扶上她腦袋時眼神的溫柔……每一細節,她都完好保留在記憶里。
如果她對他根本就不存長久的心思,那他們也走不到這一步??伤勾媪四切乃迹衷撃檬裁茨苣腿猿??她從前便在詩文里知道“階級門第”一說,但她從未認為那同她有什么關系,就像她知道這個世界上是有壞人的,但她還是愿意相信站在她面前的每一個人都并不壞。
她從認識陸放那天起,便知道他同她是有些許不同的??伤龔膩矶疾恢溃驗檫@些不同她就不可以愛他了。更沒有人告訴過她,李云在,你配不上陸放。
她把臉埋在雙腿間低聲哭起來,身子控制不住得顫栗。她想起家中長輩秘密說起的那個為情喝了農藥的遠房表姐,那時她是多么瞧不起她啊,如今她覺得自己多少有些理解她了。
情之苦,到絕望處,便萬念俱灰。好在她所陷未深,又阻攔及時,開味時光的藥治治,也許便恢復了吧。她緩緩地站起身,帶著夜晚的濕氣和決絕的明白,踩著一路的落葉回去。
隔日李云在去了快遞點,她把陸放家的鑰匙放在一個小盒子里快遞還給他,盒中附一紙片,不做說明,只充滿愧疚的三個字:對不起。
收拾好心情后,她去圖書館自習。她必須讓自己有許多事情做,這樣她就不會空出那么多的時間來想陸放。盡管她一直在看書的過程中走神,一直在記憶里同他戀戀不舍地糾纏著。
星期一上午下課后,李云在發現自己藏在書包里的手機竟有幾十個未接來電。盡管心里早就預感到是誰,但打開來時手還是忍不住地顫抖了。他從早上十點就一直打到現在,難道不累嗎?他應該是拿到鑰匙了吧,所以急著向她討要說法?
正在恍神間,握在手里的手機又振動了,她看了一眼,猶豫地接起來。她想,無論如何,總該給他個交代,不明不白對他不夠尊重。
“喂,陸放?!?
他大概是沒想到她會忽然接電話,頓了一下,才對著電話吼道:“李云在,你到底想干嗎?”
“對不起,我剛剛在上課,不知道你打電話?!?
“我不是問你這個,我是問你為什么還我鑰匙。”
“對不起,我最近學業真的很緊張,我以后恐怕都不能再去家里幫忙照顧兩只貓了,你找找看有沒有其他人可以幫忙?!?
他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問道:“就這樣?”
她馬上補充道:“梵克雅寶的項鏈我也會盡快還你的。”
“你-馬-上-出-來-校-門-口-見-我?!彼蛔忠痪涞卣f。
“對不起,陸放,我還有其他的事?!?
“我他媽的讓你立刻出來見我!”
她被他這樣吼罵,強忍的情緒便再也控制不住,低低地在電話這頭哭起來。
他的聲音忽然疲憊起來,低聲下氣地哄道:“別哭……告訴我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媽跟你說什么了?”
她哭著否認道:“沒有……沒有……”
“我就在門口,出來見我好不好?”
她繼續哭著,抽噎著斷斷續續道:“陸,陸放,我,我們,我們分開,吧?!?
他聽清了她說的話,忽然冷笑一聲,語氣重又冰冷起來,嘲諷道:“還沒怎么在一起呢,就說要分開?”
“你,饒了我吧……”
“這段時日的甜蜜都是假的嗎?”
“不是,但回憶起來很痛苦。”
他大吼地問道:“我的喜歡就讓你那么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