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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的心里,從未這般失望過,躺在床榻之上,一睡便是三天,昏昏迷迷中聽見有人在叫自己,卻沒有力氣睜開雙眼。
那聲音那么耳熟,是他,可是他不是不信任自己嗎?為什么會是他,是在做夢嗎?一定是在做夢,玉清不想睡醒,這幾天太累了,就這樣睡著多好啊,睡著了就不用想著自己和冷辰風的未來了,可偏偏自己又被他叫醒了。
“清兒,你知道嗎?你昏睡三天了,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一睡就醒不來了呢。”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讓玉清分不清之前的是夢,還是現在的是夢。
冷辰風抱住玉清,感覺到她的僵硬,伏在她的耳畔說道:“清兒,是我糊涂,我應該相信你的,你不會是那種敢做不敢承認的人,我相信你,清兒。”
當時是太過于沖動跑來找玉清,這幾日冷靜下來,冷辰風問過于嫣,可她只知道哭,讓人心煩,再去問子湘,是一問三不知,子湘是真的不知道。
所以,冷辰風心里狐疑,聰明如玉清,即使要下藥也會做得神不知鬼不覺,何苦要將紅花粉放到自己送去的血燕中,不是引人懷疑嗎?這一點倒是于嫣的疏忽,只想著嫁禍,卻忘了這些。
再說玉清生性善良,怎會做出這樣殘忍的事情,即使秀香親手害死了自己的孩子,還是留了她一條賤命,又如何忍心對一個未出世的孩子下手。即使于嫣的孩子是死于有人下藥,也不會是玉清。再看到她昏睡三天三夜,冷辰風頓時覺得自己錯怪了玉清,這不是來賠罪了。
玉清任冷辰風緊緊抱住自己,沒有言語,沒有表情。玉清從床邊拿起一枚小銅鏡,摔下床去,頓時銅鏡被摔得四分八裂,冷辰風也是很疑惑地看著玉清。
只聽玉清說道:“鏡子碎了,還能變回原模原樣嗎?心受傷了,還能再補救嗎?”
冷辰風看向玉清,這才是她嗎?原來她的心這般高傲,原來她一直將自己的傲骨隱藏在柔和之下,原來她也是有不為人知的倔強。這才是真實的她,不是那些小女人的柔弱,她不僅僅堅強,更是如那傲雪寒梅,不容任何人褻瀆。
這樣的她似乎更美,可是自己卻離她越來越遠了。
冷辰風彎下腰將鏡子碎片一片片撿起,吩咐雪兒為她端來清粥,自己離開了。玉清覺得自己的心已經泛不起任何波瀾了,覺得自己和他之間的一切都結束了,或許他離開的背影就是他們之間愛情的結束。
又過了三天,十二月十二日夜,冷辰風急急忙忙跑來落梅庭,發有些亂,衣服也有些臟,可他顧不得這些,他想做的是挽回玉清的心。
夜很深了,月光清輝灑在院落中,玉清已經打算睡下,卻被冷辰風打擾。冷辰風激動地將那鏡子交給玉清,“清兒,你看,這破鏡重圓了。”
玉清瞥了一眼鏡子,“鏡子確實重圓了,可那上面的痕跡孩子,就如同傷疤,怕是永遠也抹不掉了。”玉清的語氣頗為哀傷,似是在替冷辰風哀嘆,其實也是在為自己惋惜。
“不,清兒,當年樂昌公主與丈夫可以破鏡重圓,如今清兒又何嘗不可?只要再給我一個機會,我保證此生不再相問。”
“鏡與人俱去,鏡歸人不歸。無復嫦娥影,空留明月輝。”玉清悠悠念道,似在回憶什么,半響再次開口:“樂昌公主與丈夫徐德言相愛,不得以分開,再次破鏡重圓又有多么不易?若是死于戰火,或者沒有越國公的成全,又怎會流傳下來這段佳話?他們相濡以沫的情感尚且如此,那我們呢?一份基本的信任都沒有,談何重圓?殿下說笑了。”
玉清半開玩笑的口吻惹得冷辰風心里頗痛,一把抱住玉清道:“清兒,再相信我一次,就一次,我保證我此生永不相問。”
玉清淺笑,這抹笑看在冷辰風眼中是多大的諷刺,原來在玉清的心中已經沒了對自己的信任,但這又能怪誰?是自己幾次三番的失信造成的,冷辰風的眼神有些黯淡,但隨之又轉瞬即逝。他,不能放棄。
“清兒,跟我來。”冷辰風握住玉清的手,為她披上狐裘披風,將她拉出房間,只見頃刻間上百個天燈冉冉升起,各色的天燈上都寫著‘原諒我,清兒。’,在夜色下,天燈格外耀眼,也格外美麗。
玉清若說不感動是假的,可是真要原諒他,似乎也沒這么容易。
“清兒,喜歡嗎?”
“嗯”玉清點頭。
“那你是原諒我了嗎?”
“沒有。”玉清說完便將披風脫下遞給冷辰風,自己走進了屋子,留冷辰風一人在屋外躊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