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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辰風沒有多說,只是用輕描淡寫的語氣道:“救不活太子妃,你就為她陪葬吧。”
多么清淡的玉清,可高御醫卻萬分緊張,那可是陪葬啊,因此更是不敢馬虎。
冷辰風靜坐在一旁,看著這邊忙碌,卻又似在沉思,一動不動。明明一直陪在玉清身邊,又怎么會流產,明明一切小心,又怎么會這樣?冷辰風百思不解。
這晚,宜春殿燈火通明,高御醫,雪兒,秀香都在門外靜候,冷辰風獨自守在玉清身旁,一夜未眠。
冷辰風望著臉色蒼白的人,用手帕拭去她額角的汗漬。燭火搖曳,伴著偌大的寢宮,卻顯得格外孤寂,陰寒的氣氛籠罩在寢殿之中。
半夜,下起綿綿細雨,似是在為這個未出世的孩子哀悼,沒有雷鳴,沒有狂風,只是淅淅瀝瀝綿延不絕的細雨。哀傷的氣氛如此沉重,重到令人不自覺地灑淚。
他許她平安,卻終未做到,他的承諾如同謊言,一次又一次失信。孩子失了,她得多傷心,冷辰風不敢想象。想起她之前為孩子做的小衣服,那般小巧可愛,每件衣服上繡著藍蝶,那是她的標志,想起之前那充滿期待的眼神,他的心似被什么揪住了,好痛。
此時的他,想懷疑雪兒在吃食里做了手腳,卻又不相信自己的懷疑。她是她最親近的丫鬟,他不相信雪兒會背叛,冷辰風相信玉清也不愿這么想。木已成舟,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如何不讓玉清傷心,盡管這不可能。
“雪兒,你進來吧。”冷辰風低低說道,聽不出任何語氣,因為他的聲音是那樣平靜,如同沒有波瀾的死水。
雪兒緩步走進,“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去把太子妃做的幾件小衣服取來。”
“是。”雪兒滿懷疑惑,但依舊照做了。
冷辰風看著雪兒手中捧來的衣物,三件裙衫,三件男裝,每一針一線都那般細膩,還有那栩栩如生的藍蝶,冷辰風將衣物靠在自己胸前,貼在臉上,感覺是那般柔滑,那是一個母親的深深愛戀,是玉清對于孩子的期待和愛意。
但今日,他必須下這個決定,因為讓玉清見到這些衣物,定會痛不欲生。
“雪兒,拿去燒了。”冷辰風將衣物交給雪兒,不再看一眼。
“太子,這是太子妃親自做的,孩子已經沒了,就不能給她留個念想嗎?”
“拿去,燒了。”僅僅四個字,一字一頓,太子的威儀絲毫不容人質疑。
雪兒無奈,拿著衣服去焚燒。
天邊微白,太陽還未升起,高御醫輕聲進來,道:“太子殿下,微臣查了藥渣和一些事物,并無異樣,可脈象上來看太子妃明顯是用了墮胎之物。”
“并無異樣?那墮胎之物又是如何用的?高御醫,有沒有可能是在湯藥熬好后加入的藥物?”冷辰風分析道。
“這,不無可能,還請太子將藥碗給微臣一看。”
“秀香,去取來那個藥碗。”
“是。”秀香急忙離去,似是在為太子妃擔心,想急忙取來玉碗。
不一會,就聽到秀香急忙沖過來,道:“太子殿下,不好了,那個玉碗不見了。”
不見了,看來印證了猜測,流產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是誰這么狠心,要對付一個未出世的孩子?不,玉清在宮中未得罪過誰,怎么會遭人毒手?冷辰風將宜春殿封鎖地這么嚴密,不可能有外人進來,唯一的可能便是——有內奸。
會是誰?雪兒,冷辰風再次懷疑,不,沒道理,且不說雪兒是陪嫁過來的丫頭,和玉清親如姐妹,她負責玉清的飲食起居不可能將矛頭指向自己。那到底是誰?冷辰風將過往的一幕幕在腦海中回憶,卻絲毫不知所措。
天微亮,窗外的雨也停了,夜來風雨聲,不知花落了多少。
玉清緩緩睜開眼睛,其實她早就醒了,將冷辰風和高御醫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只是當時的她極倦,困倦地睜不開雙目,只是意識清醒些罷了,不一會有昏昏睡去,直到這會兒,她終于醒來了。
白顏上沒有表情,目不轉睛地看著冷辰風一臉欣喜的表情。
“你終于醒了?”冷辰風的聲音有些激動。
“孩子呢?”玉清雖然清楚孩子已經沒了,卻還是抱有一絲期望,她希望這一切只是夢,夢醒來,冷辰風回對自己說:傻瓜,孩子當然在你肚子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