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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玉清沒有像來時昏昏欲睡,而是與雪兒交談起來。不知是產生了免疫,還是因為沒有冷辰風在場,玉清不覺心頭壓抑,所以沒有困意,總之一路就是這么度過的。
“雪兒,你剛剛把楊大人送來的東西都放上去了嗎?”
“嗯,放了。而且雪兒也核對過數量,與往日的規定數量相同,而我們放上東西后,反而超過了規定數量。”
玉清靜默不語,既然什么都正常,那楊大人剛才詭異一笑又算是怎么回事?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了還是另有隱情?可又有一種不安的感覺縈繞心頭,到底是什么緣故,其實玉清自己也沒有把握,只有一句話,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自己什么錯事也沒犯下,任誰也無法冤枉自己。
幾經思考過后,玉清蹙起的眉頭稍稍舒展,再次露出的是一如既往的甜美的微笑。纖細的手指掀開了馬車的車簾,映入眼的是滿山的青翠欲滴。馬車已經駛到了山腳下,零零星星的小野花在雨水的滋潤下更顯頑強生命力,雨后的花花草草別有一番生機。
天空湛藍,美得令人陶醉,陽光燦爛但并不灼人,春末夏初的天氣,正是游玩的好時機。若是可以泛舟湖上,看看湖中的荷葉,如若幸運,或許偶見一兩朵早開的粉嫩荷花……
玉清不禁回想起了慕容世瀾。那時候,她還是南朝的公主,天氣好的時候,會和雪兒偷偷溜出宮去,在月湖——那個布滿了荷葉的碧湖之上泛舟,慕容世瀾總會打點好一切。
下午的時光,或而坐下來與慕容世瀾品茶論棋,或而倚在船頭欣賞落霞映紅整片月湖,或而與雪兒嬉戲,捧一捧湖水灑向對方。傍晚時分,走上湖中心的月心亭,俯瞰朦朧的湖面,無論是落日余暉還是清冽月光,都別有一番趣味。
雪兒有些茫然,看著身旁的女子一言不發,不知是怎的,用手在玉清面前輕晃,竟得不到一丁點反應。
“公主,公主,你怎么了?”
不知是雪兒的輕喚還是馬車的顛簸,玉清總算回到了現實之中。
玉清看向雪兒,那張純真的面頰依舊質樸無邪,與雪兒的姐妹之情還在,可與世瀾的惺惺相惜已然不復存焉。當初那個無憂無慮的貪玩少女,如今卻步步謹慎地生活于北朝的宮廷之中。
世事變遷,徒增萬般感慨與惆悵。望一眼車外的風景,腦中想著的卻是日后未知的危機在等待自己,總是風景如何秀麗如畫,也再難激起玉清的好興致。
終于,玉清開口說話了,“雪兒,你剛才叫我是有什么事情嗎?”
“公主,已經快到皇城了,我們還去錦龍莊嗎?”
“吩咐車夫,直接去軒王府。”
一句話如同命令,讓人不容置疑。
玉清自有自己的打算。雖然與冷沛軒前前后后只見過三次,但交情著實不淺。去軒王府,一是拜訪朋友,二則是有冷沛軒相陪,皇帝也不好說什么,并且玉清相信冷沛軒會幫自己這個忙。
對于玉清而言,自己與冷沛軒一見如故,甚至在他的身上找到了慕容世瀾的影子。同樣是一席白衣飄飄,同樣的溫柔,那種感覺是說不出的舒適自然,仿佛相遇是理所當然,是上輩子就已注定的命運。
玉清打發了隨行的人馬,讓一個護衛快馬加鞭去軒王府通報,只留下幾個人守著巫神山帶回來的特產,隨后直奔王府。冷沛軒是個喜靜之人,他的王府自然也地處偏靜,馬車穿梭過最為繁華的皇城大街,駛到一條僻靜的路上,隨后速度明顯減緩直至車停下來。
雪兒先跳下了馬車,為玉清擺好了下馬凳,玉清這才不疾不徐地走下車來。
軒王爺帶著胡管家親自相迎,著實是給足了玉清面子,或許也只有她沈玉清才有如此殊榮。
誰不知道冷沛軒是個清冷王爺,對凡事都是一副隨意、不上心之態,一身白衣,兩袖清風,不僅僅指官場上,生活中也是十分冰冷。
或許是早年喪母的緣故,生活在宮廷之中,從小就得學會保護自己,這才練就了一副冰冷態度。對于事物的情緒,只能將這些個心思寄托于音樂旋律之中,而他的韻章,無論是喜怒愁哀,竟無人能聽懂,更是造就了如今的冰冷性格。
知音難尋難覓,直到玉清的出現,那日御花園偶然相遇,玉清聽出了曲中的淡淡哀傷,讓冷沛軒不得不刮目相待,對于玉清,便有了一份不同的情感。
冷沛軒自己也說不出那是什么樣的感覺,或許是對這個靈巧女子的聯系之意,或許是知己間的惺惺相惜,也或許是淡淡的喜愛之情。盡管從未有過非分之想,但得知她是自己四嫂,自己最敬重的四哥的妻子之時,竟有一種莫名的哀傷。
面前這個女子,美麗到讓人忍不住多看一眼,柔弱到想用盡全力保護她的沖動。
冷沛軒沒有說話,依舊是隨和的笑容,目不轉睛地看著玉清的每一個動作,最后換得兩人的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