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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桿又升到了一米六四，這回小廣東也無以幸免了。三次試跳，都沒有成功。接下來便成了表演賽了。那個“八一”退役隊員，一直跳到一米七二時，才三次試跳都失敗了。他是冠軍，成績是一米七零，小廣東是亞軍，成績是一米六二。姬季遠是第三名，成績是一米六零。

田徑運動，剩下最后一個項目了，就是十公里自行車越野賽。沈陽也沒有什么山，就在郊外找了個場地。

齊處長召集了大家，商議著如何支援牛參謀的方案，牛參謀是解放軍隊，鐵人三項運動的，專業運動員，這十公里自行車越野賽，也是他的強項，因此這個項目，空三軍隊志在必得。

齊處長讓大家，從終點線開始，向前分散開，每兩百米一個人，每兩百米一個人，站在路邊，見牛精鋼上來，就不停地鼓勁。

牛精鋼真不愧為牛精鋼，人精瘦精瘦，但混身的肌肉，卻鼓鼓囊囊地，凹凸分明。他騎坐在自行車上，單腳著地等著發令。

起點和終點是在同一個地點的，只是繞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大家都靜靜地等著，發令槍聲的響起。

“砰！”發令槍響了，自行車一排又一排地，向前駛去。報名參加這個項目的，共有一百多人，在當時自行車，是上下班主要工具的年代，誰騎車不都有兩下子嗎？因此報名參加的人最多了。

姬季遠被指定，在離終點兩百米的地方鼓勁。他等啊等的，等了也不知道有多久，突然前面爆發了，一陣震天動地的叫喊聲。也分不清叫的是什么，但叫聲實在太響了。叫喊聲一點一點地，向終點線靠近，遠處已能看到沖來的車隊了。

姬季遠前兩百米是大邵，只見他扯著嗓門大喊，“牛精鋼！加油！牛精鋼！加油！”一面跟著跑，一面喊著。

姬季遠放眼看去，只見一路領先的，是三個年輕人，他們都是屁股離開了坐凳，全力地蹬著車，快速地沖向前來。第四名是牛參謀，他畢竟快四十的年齡了，同年輕人競技，還是非常吃力的。

姬季遠迎了上去，大聲喊著“牛參謀！最后兩百米！最后兩百米！拼啦！牛參謀！最后兩百米！最后兩百米！拼啦！”他跑在牛參謀的車邊，邊跑邊喊，盡管旁邊的維持秩序的人，想抓住他，把他拉進來！“進來！危險！”但他還是不顧不管，死命地跑著、喊著。

牛精鋼瞬間一振，他抬眼望了望前方，奮力地蹬著自行車，自行車竟然像著了魔法般地，加快了速度。

“牛參謀，只有一百米了，沖刺啊！”姬季遠盡管已被拉下了十米了，但還是聲嘶力竭地喊著。

牛精鋼的車超過了第三輛車。他又朝第二輛車沖去，他很快又超越了第二輛車。他又朝第一輛車沖去，在離終點線十米的時候，他追上了第一輛車，并同他并駕齊驅。在離終點線還有兩米的時候，牛精鋼奮起了最后的一股神勇，自行車在他神勇的驅動下，往前一竄。他仿佛同另一名運動員，同時沖過了終點線，但根據計時的秒表的記錄，他領先了0.135秒。他又獲得了一項冠軍，牛參謀一人就獲得了兩項冠軍，寶刀未老啊！

田徑項目全部結束了，空三軍代表隊，獲得了三項冠軍，兩項亞軍，一項第三名。下面開始進行球賽了，空三軍代表隊沒有報名參加排球賽，光參加了籃球賽。

籃球當時是部隊里，最為普及的一個球種，因此十三個代表隊都參加了。組委會決定，以兩輪淘汰賽，一輪半決賽，一輪決賽來完成。

第一輪淘汰賽，沈空隊輪空，然后，十二個隊抽簽對抗，勝者上位，負者下野。齊處長去抽的簽，抽到了自己人，“空一師”。

空一師從屬于空三軍領導，駐地在鞍山市。師長就是，在朝鮮戰場上，擊落美軍王牌飛行員“戴維斯”的，那個“戰神”張積會。張積會也是個籃球愛好者，他每天晚飯后，總要打一場籃球，這次空一師的代表隊，他就是教練兼領隊。

張積會也是三十多歲才結婚的，當時沒有計劃生育，也沒有晚婚晚育。但飛行員找對象難，在當時確是個大問題。因為當時中國的飛行員，文化水平普遍比較低。因此對操縱飛機的性能，熟練的程度都普遍慢。所以摔飛機是經常發生的。如普蘭店機場，光一九七二年，就摔了三架飛機，有一架還是教練機，而且還是撞在山頭上，機毀人亡。因此，空軍的領導，當時都要做一件老大難的事——幫飛行員找對象。張積會的老婆，是空軍總部給他介紹的，是中央人民廣播電臺的播音員，因為像張積會這樣的飛行員，是不會摔飛機的。

第一場球賽，隨著哨聲響起，便開賽了。第一個球，大秦撥到了球，撥向對方的罰球區，趙武飛步撿起，一個漂亮的擺籃，把籃球端進了籃框。

對方開始反擊了，空三軍隊，采用的是聯防的防守隊形。對方投籃了，姬季遠他們堅定地執行著，先擋住對方隊員，然后轉身搶籃板球。這時對方隊員始終在你身后，球如果不進的話，必然會落在自己隊員的手里。

對方回撤了，對方也是站了二、一、二的聯防隊形，對方也有一個大個子，約有一米九五，他死死地盯住了大秦，讓大秦連三秒區也擠不進。

牛參謀打右后衛，姬季遠打左后衛，牛參謀往邊線運球過去，對方的前鋒追了過去。牛參謀一個長傳，把球分給了姬季遠。姬季遠對著對方露出的空門，運了一下球，就三步上籃了。

對方那個中鋒，死命地撲了上來，姬季遠從背后，把球拋給了，無人防守的大秦。大秦輕輕跳起投籃，四比零。

對方又組織進攻，但對方傳給前鋒的球，讓牛參謀搶斷了，姬季遠飛快地往后跑著，接過了牛參謀長傳來的球，但對方有一人在他前面防守著，姬季遠把手中球斜斜地拍在地上，彈起后用左手接起，并作勢向左沖去。對方防守的隊員，撲向他的左手，他又一個地彈球，把左手的球拍到了右手，對方已收不住身子了。姬季遠運球上籃，毫無懸念地，單手把球擺進了籃球框里，六比零。

一上來就失了六分，張積會坐不住了，他站起來要求暫停。隊員過來后，他說：“慌什么？連傳球都給搶斷了，不用擔心，就六分而已，慢慢扳回來，有希望的。”看來他也無人可換，就這五個主力了。

接下來空一師隊，前場遠距離投籃得分，比分扳成了六比二。

空三軍隊發起了進攻，牛精鋼把球傳給姬季遠，姬季遠無法傳給左路的趙武，便又把球傳回給牛參謀，牛參謀把球分給了右路的小廣東，小廣東一個晃身，讓過了對方的防守，溜進了底線，在籃下一個勾手上籃，又得分了，八比二。

上半場結束時，比分已達到了四十二比十九，下半場牛參謀休息了，換上了大邵，讓姬季遠分球。

牛參謀這場十公里的，自行車野外賽，大傷了元氣。他畢竟是快四十的人了，拼盡了最后的一口氣，以0.135秒的差異，奪得了第一名，讓他休息休息吧？

由于比分差得太遠，下半場，空一師怎么也扳不回來，幸虧張師長沒有上場啊！他上了場，可沒有誰敢攔他了。國寶級的人物，誰敢碰啊！最后以八十一比三十八結束了這場比賽。

“你小子行啊？一人拿了兩個冠軍，還來玩我。”張積會問。

“哪敢啊！哪敢啊！師長，這不是淘汰賽嗎？你們不下去，我們可是要下去的啊？”牛參謀回答。

“噢！怪不得對我們這樣勇打猛沖的。”張積會又諷刺道。

“師長！這不是也沒辦法嗎？”牛參謀無奈地說。

“好了！好了！反正也打不過你們，我們也夠丟人的了，一個冠軍也沒拿到不算，這籃球竟然連第一輪也沒有打進去，就完蛋了，乖乖地回鞍山去吧！”

第二輪，剩七個隊，仍然是沈空隊輪空，另外六個隊淘汰賽。齊處長去抽簽，抽了個八十一炮兵師。比賽時間在后天下午。

第二天上午，牛參謀去約了八十一師代表隊切磋，切磋雙方派出的，都是替補隊員，打得蠻熱鬧，最后空三軍輸了三分。

第二天下午，正式比賽開始了。一上來就打得很是激烈，八十一炮師，有兩個高個子隊員，一個一米九三，一個一米九二。他們進攻時，是打的雙中鋒的隊形。姬季遠必須縮進來，幫著大秦一起防住另一個中鋒，但對方卻又在右邊鋒。安排了一個投籃手，跳投很準，屢屢得分。齊處長不得已，叫了暫停。他要求小廣東，幫著防守左面的邊角，全隊的重心都向左移了。

對方投手投籃，籃球打在籃框上往外蹦著。牛參謀一手把球往外撥，一面大喊：“趙武！”趙武馬上跑上兩步接球。這時小廣東已跑過了中線，趙武一個長傳，小廣東得球，但對方有兩個人迎上去堵截，小廣東把球，從來堵的兩人中，回傳給了接著跑上來的趙武，趙武三步上籃，但對方那個防守隊員，猛撲上來，趙武用左手擋了一下，右手投籃得分，對方打手犯規，趙武獲加罰一球，罰中，三十二比三十一，空三軍隊領先一分。以后，空三軍隊保持這種隊形和打法，一直堅持到終場，終于以七十八比六十六贏得了這場比賽。

最后剩下四個隊了，是輪空的沈空隊，空一軍隊，空三軍隊和二十八飛行師隊。又要抽簽了，齊處長抽到了，二十八飛行師代表隊。大家額手慶幸啊，因為二十八師是飛行師，凡是飛行員就沒有很高的個子。因為飛機的機艙很小，太高的人進不去。雖然二十八師是轟炸機師，但還是拿不出一個，一米九以上的隊員。可飛行員每天除了飛行，就是飛行也只是一小時，一小時半的，剩下的時間就是訓練，體力都特別好。因此齊處長制訂了，慢攻慢守的戰略戰術。

所謂慢攻慢守的戰略戰術，其實就是慢慢地打。你急我不急，穩扎穩打。進攻時，憑籃下高度的優勢得分，防守時，實行緊縮防守，遠距離讓你投，沖上去手晃一晃，干擾一下。投不中，反正落入了我們的防區。再慢慢向前推進，讓他們速度快的優勢發揮不出來。

這戰法果然有效，二十八師隊一點辦法也沒有，最終以六十二比七十八，敗給了空三軍隊。

那面是空一軍隊對沈空隊，沈空隊其實是半專業性的，因此，空一軍隊敗得很慘。

接下來是決第三、第四名，空一軍隊對飛行二十八師隊，空一軍隊最終不是二十八師隊的對手，被人家速度一拉開，便老是被別人打快攻，連連失分，終于敗北。

最后一場，冠亞軍的決賽，就落在了空三軍隊與沈空隊之間的較量了。

沈空隊有三個空軍隊退役的隊員，分別打兩個前鋒，和一個分球的后衛。因此，空三軍隊制定的，戰略戰術是，突出形聯防防守。即由大秦看住對方的中鋒，兩個后衛，即牛精鋼和姬季遠位置靠外，盯死對方兩個前鋒，不讓他們發揮。前鋒的防守，主要要防住，那個分球的后衛7號，這當然是趙武和小廣東的任務了。

進攻則以打籃下為主，對方中鋒6號，比較弱，發揮大秦籃下的攻擊力，如果對方緊縮防守，則外圍四人都可以得到，投籃的機會，并可以一起沖搶籃板球。

哨聲一響，比賽開始了，對方得球，對方7號很快把球，分給了左路邊鋒11號，11號果然是個老隊員，他右手運球，作勢向右進攻，牛參謀撲向他的右面，他用地彈球，把球傳給左手，一個跨步溜了底線，在籃框的左邊，勾手撐板投籃。但姬季遠及時趕來，跳起，把球在中途摁在籃板上了，落地后他接了球，看也不看朝前場摔去。

趙武是約好的，那邊一出手，他就朝前場跑去，接到了姬季遠的長傳，漂亮地跑了一個空門，二比零。

快速反擊，首開得分，充分鼓舞了大家，空三軍隊的士氣，一下子被打起來了。前場牛參謀，總能引開對方的防守，把球傳給大秦。大秦也充分發揮了，耍球的特長。把球耍來耍去，耍得對方中鋒，眼花繚亂，時時得分。有一個球，大秦投出，撐板后，在籃筐上彈起，姬季遠同牛參謀一起沖進去，牛參謀用手一推，球又進了。

對方的7號，被打得煩躁了，屢屢獨自帶球，沖進三秒區。但在大秦和牛、姬兩人的合作防守下屢屢失球，又給了空三軍隊，不少的快攻的機會。中場結束時，比分為三十九比三十三，空三軍隊領先六分。

下半場開始，對方改變了戰術。換下了那個笨拙的中鋒，開始放棄打內線。并不斷把球傳過來、傳過去。空三軍隊變成四個人防守五個人，大秦在籃下無所事事了。

對方一找到機會就突破上籃，大秦很快就四次犯規了。而大秦每犯一次規，對方還要加罰一球。大秦便束手束腳了，因為他再犯一次規，就要下去坐冷板凳了。

對方七號又突破上籃了。他右手單手托著球，從籃框右面跨了第一步，大秦迎了上去，誰知他突然把球交到左手，又向左跨了一大步，沒等大秦回身，他竟然左手托籃，往上投籃了。

“嘿！這家伙，左右手都能上籃，太少見了。”大家如是想著。但大秦受了騙，他惱怒了，他撲了上去，“啪！”的一聲，他把球蓋了帽，但打到對方手了。對方除了可以罰球三次，大秦還被罰下了場，對方兩罰兩中，比分為六十三比六十三，打平了。

形勢對空三軍隊極端不利，換上了大邵打中鋒后，空三軍隊籃下的優勢，便完全喪失了。而趙武同小廣東，又是新手，沒太多的臨場經驗，全場的進攻，主要就靠牛精鋼和姬季遠了。因此比分很快拉到六十五比七十二，空三軍籃球隊反輸了七分。

姬季遠同老牛耳語了幾句，牛精鋼示意齊處長，要求暫停。

暫停后，老牛要求換上了老范，換下了大邵。盡管老范身高只有一米七八，但比大邵管用多了。比賽又開始了，由于老牛、老范、姬季遠商定的，三人沖搶籃板球和補籃的戰術，空三軍屢屢得分。

在離終場還有十秒鐘的時候，比分是七十五比七十八，空三軍隊還輸三分。

這時，姬季遠帶球上籃。對方7號，也就是對方的一號主力，在前方嚴陣以待。姬季遠沖到他面前，他沖向姬季遠右手運的球，姬季遠用右手勾起籃球，從背后把球遞給了左手，這時7號已側向右邊，姬季遠雙手端球上籃。7號受騙惱怒了，不顧一切地沖了上來，把姬季遠撞得直跌了出去。哨聲響了，但兩個裁判意見不同。底線裁判吹姬季遠先走步，中線裁判吹對方7號撞人。裁判要求暫停，兩個裁判走到裁判臺上。主裁判問：“背后過球碰身體了沒有”？“沒有”！“那就不是走步！”兩個裁判下來后，判7號撞人犯規。但球已脫手，進了，裁判又判進球有效。七十七比七十八，空三軍隊輸一分。

姬季遠從地上爬了起來，對方7號趕忙過來攙扶。

“沒什么！沒什么！”姬季遠雙手對握，做了一個上、下、左、右的活動，站在了罰球線上。

“要分！”“要分！”“姬季遠要分！”空三軍隊大家都大喊著，因為姬季遠只要罰進了，就打平了，就可以延長比賽，空三軍隊還有機會。但如果沒進球，空三軍隊就輸了，因為只有三秒鐘了。裁判制止著，“不要高聲大叫！”

姬季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接過裁判遞過來的球。略略下蹲，一直腿，用腕力把籃球投了出去。

籃球擦著籃框的內邊緣，在籃框里轉了兩圈，最后竟然在籃框前立了起來，眼看要翻出籃框了。但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候，老范適時地從場外沖了進去，跳起，伸直手臂。正好在將要翻出籃框的籃球上，碰了一下，只碰到了一點點。但就是這一點點，籃球重新又翻回了籃框里，球進了。

“好！”“啊！”空三軍隊的隊員席上，隊員們都蹦了起來，有的跳得都摔在了地上，還拼命地用手在地上拍著，因為最終比分是七十九比七十八，空三軍隊以一分之差，贏得了冠軍。

空三軍隊獲得了四項冠軍，是整個運動會的第一名。

大家帶著勝利的喜悅，登上了南下的列車。在列車上一路談笑著，小廣東則是仰著他那張，娃娃般的笑臉，不停地用粵語哼著“同飲一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