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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閃閃抿了抿嘴，心想吃癟事小，說服程野去讀書會宣傳事大，于是服了個軟，道：“票?！?

程野從桌面上拿起一張遞給她，她接過看了看時間，下周三下午，可以請個假。

“那下周見，我先回家了?！彼恼辛藗€手，出去和小王與尤真真打了個招呼，就準(zhǔn)備走了。

程野坐在房里沒有去送她，還在一門心思的想自己剛剛到底又說錯了什么？

從程野家出來，關(guān)上大門，金閃閃站在安安靜靜的樓道里等著電梯，看著手里拿的那張嶄新的嘉賓票，方才覺得有一點奇怪。

嗯？他為什么……要約我去？

中秋是與愛的家人團圓的日子。

嘉山療養(yǎng)院里，醫(yī)護人員為中秋節(jié)準(zhǔn)備了許多活動，赫連周陪著母親坐在小單間里看電視節(jié)目，她不愛熱鬧。有護工過來送月餅，赫連周接過道謝，而母親則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電視機，沒理人。

“媽，是你愛吃的餡，蓮蓉的。”赫連周撕開包裝，遞了過去。

“你不是都帶了一盒過來給我了嗎，自己吃吧。”

母親穿著療養(yǎng)院統(tǒng)一發(fā)的衣服，上面還繡著她的名字，赫連琴。

赫連周看著母親，臉上永遠是一貫的冷淡，秋深露重，她的風(fēng)濕病又犯了，精神不太好。

“學(xué)校中秋放幾天假?。俊蹦赣H突然開口問了一句。

“三天?！焙者B周小聲答道。

“嗯，認真讀書，放假了也不要松懈，別總想著去玩，知道嗎？”赫連琴認真的叮囑道，神情嚴肅。

“知道?！焙者B周點了點頭。

三年前確診阿茲海默癥之后，母親的病情迅速的由輕度進入了中度，從單純的記憶減退到生活無法自理僅僅只有一年時間，如今像這樣咬字清楚的說話，已經(jīng)是很難得了，也許是今天心情還算好，她斷斷續(xù)續(xù)的和女兒聊著天。

“認真讀書才有出路，你爸爸不會管你死活的，知道嗎？”

“女人一定要自己有本事，有能力，不要妄想以后靠在男人身上。”

“自己要對自己有計劃，這輩子你除了靠自己，靠不了別人……”

母親來來去去的幾句話和小時候沒有什么兩樣，赫連周只是坐在一旁乖乖的點頭。

黃昏來臨，她推著母親去花園里轉(zhuǎn)了一圈，嘉山療養(yǎng)院是這座城里條件數(shù)一數(shù)二的療養(yǎng)院，母親在這里得到很專業(yè)的照料，她盡力在照顧母親和工作間平衡，與哥哥兩個人平攤，還算負擔(dān)得起這里的費用。

葉落凋零，秋意漸濃，花園里除了山茶冒出了花苞，已了無生機，赫連周看著母親出神的雙眼，她又陷入了沉默，不知道她的思維又不知道到了哪里，是否還在記恨那些陳年往事?；顒邮依稂c起了彩燈，隔著玻璃的熱鬧仿佛和母親淡漠的世界沒有關(guān)系。

護士朝她們招手，要二人進來吃晚飯，一起看電視里的晚會直播。

赫連周掖了掖母親身上披著的毯子，緩緩的往那邊的熱鬧走去。

天已漸暗，烈士陵園里，程野站起身來，給父親點了一根煙，放在墓碑前，起身離開了。墓碑上是一個四十出頭的男子的照片，一身警服筆挺，笑容端正。

剛走出陵園大門，他孑然一身，站在滿月的夜空下。

自吃過中飯后分別，尤真真回了學(xué)校，而現(xiàn)在金閃閃應(yīng)該已經(jīng)到家了吧。

其實真正的孤家寡人是他才對。

他掏出手機，給王隊打了個電話。

“在干嘛呢？”

“值班啊?！彪娫捘沁呎Z調(diào)透著無奈。

“要我來陪你不？”程野笑了笑。

“來，但是別帶酒來啊。”

“不帶酒，就給你帶點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