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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一早來公司,就見到金閃閃獨自坐在她的位置上,而其他同事基本都還沒到。
“組長,給我龍場野人的電話”。看見老張來了,她抬頭說道。
“啊,好。”老張有點驚訝,看她似乎黑眼圈有點重,但整個人又好像充滿了精神。
金閃閃面前攤著一本書,是龍場野人去年的作品《惡徒》,由風潮文藝出版社出版,講述的是一個不良少年企圖回歸正道,卻最終被周圍人自以為是的善意再次逼往歧途的故事。
不得不說,這位作家縝密的思維、絕妙的構思,讓她竟稍稍對他那惹人厭的行為改觀了。她昨晚甚至忘了時間,一口氣讀到了凌晨三點才扛不住去睡覺,今晨又早早來到公司翻出樣書來繼續把剩下的部分看完。
老張在電腦上發過來一串數字,金閃閃合上書,撥通了龍場野人的電話,等待了很長時間后,電話接通了。
“哪位?”對方在電話那頭明顯是一副沒有睡醒的樣子。
“您好,請問是龍場野人嗎?我是您的新任責任編輯。”金閃閃努力壓下對那頂狂奔的鴨舌帽的不快。
“今天沒空。”
電話被對方迅速掛斷。只留下嘟嘟聲。
明明就是在家睡懶覺吧!
金閃閃自認沒有別的優點,最大的長處就是一股倔勁,不把南墻撞破不罷休。于是擼起袖子拎起禮盒就往外走。
“組長,我直接去拜訪作者了。”
“哦哦,好的。”看著金閃閃快步離開了辦公室,老張喃喃道:“青春部的人也挺拼命的嘛。”
程野正在家睡著懶覺,被金閃閃的一個電話擾了清夢,電話掛上又跳出幾個熟悉的未接來電,翻了幾次身的他再無法入睡。枯坐在床邊抽了一支煙,發呆半晌,又覺得嘴里苦澀不堪,于是起來去浴室洗了個澡。
站在鏡子前抹開霧氣,他仔仔細細的就著泡沫把下巴上的胡茬刮掉,把書房的煙灰缸和字紙簍清理了,又換上了干凈T恤,準備出門。
“去哪啊?”正在休公休假的小王從臥室里出來一邊刷牙一邊問。
“跑步。”程野關了門,從樓梯間下了樓,順著小區的人行道一路跑向了小區后門外的沿江道。
江風迎面吹著,他的呼吸卻愈發沉重,愈發暴躁。
程野走了一會,又想起了敲門聲。
“你忘帶鑰匙嗎?”小王想也沒想就拉開了門。
金閃閃站在門外朝他笑著。
小王愣了一瞬間,立刻想要關上門,金閃閃卻搶先一步,伸出一條腿卡在門縫間,整個人都企圖從縫里擠進來。
“等等等一下,龍場野人,龍場老師……您別關門……”
小王看著她一顆頭抵著門,蹭得原本漂漂亮亮的臉都變形了,倒吸一口涼氣道:“我的媽呀,我不是龍場野人,你搞錯了!”
“您別這樣,上次我太唐突了,我不該追您那么遠……”金閃閃還不罷休,使出吃奶的勁抵著門。
“小姐,你真的搞錯了!我真不是啊!”
“您別裝了,您不是那上次干嘛跑得那么快啊?”金閃閃滿臉堆笑,在小王看來簡直就是驚悚,以他過往和程野編輯打交道的經驗來看,這要是放她進來了,這一下午就泡湯了,別想好好休假了。
“我今天不是來催稿的,我是來送禮的,您看。”金閃閃費勁的抽出一只手從身后拎出月餅晃了晃。
“好吧,你先把腿拿出去,我好開門。”
小王表示妥協,金閃閃松了一口氣,剛放開抱著門的手和腳,小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嘭”的將門關上了。
“你有種……”金閃閃指著這扇再次緊閉的大門,氣都理不順了,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不走了。
程野沿著江一口氣跑了七公里,又原路折返回,早上屬于江面的薄霧散了,上午的陽光逐漸登臺亮相,照亮了波光粼粼,驅走了疲憊倦怠。
他沿著江邊慢跑著,額前的短發開始滴下汗,快回到香樟華園的那條路,他在人行道上一拐彎,路過一個辦手機卡的店,聯通移動的牌子掛滿了玻璃窗。
“辦張手機卡。”程野徑直走了進去,對店員說道。
在門后通過貓眼窺視半天的小王看金閃閃壓根就沒挪地方,大有守株待兔之勢,一陣頭疼。他一會可是要出去約會,左思右想,在客廳瞎轉悠了半個多小時后,他拿起手機撥通了程野的電話。
程野的手機在樓道里響了起來。
跑完步一身汗,提著早點從樓梯間上來的程野看了下手機,馬上要到家,于是他直接按掉了。
從樓梯間轉過彎,他看見家門口蹲著個女孩子。
只一秒,他又再次認出了金閃閃,于是徑直走了過去。
“你蹲這干嘛?”
蹲守了快一個小時,已經開始犯困的金閃閃循聲回頭,看見一個高高瘦瘦的男人站在自己身后低頭看著自己。
“我……等人……”她看著這個男人,一頭短發,身材筆挺,透過汗濕的T恤還依稀露出肌肉的輪廓,只是逆著光看不清面目。
程野繞過她掏出鑰匙來開門,金閃閃站起來看清了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