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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退到墻根,聞言一連地跺腳,哭叫,“有有有,方才!就是方才討厭了!”
若只是簡單地愛恨,她最多是傷心。
便是因著她一向以為他喜愛著她,那么便是一時的討厭,也變得不能忍受。
她覺著,他若愛她,便該愛著她的所有,一根頭發絲也不許拋棄。
她激動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劇烈又沖撞,如同發瘋的小牛犢。
孟九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唯恐她傷著自己。
忍不住上前抱抱她。
卻惹得她更加生氣,“走開,你不許碰我,你討厭我了!”
孟九被她激烈的反應刺痛,又因那句“你討厭我了”跟著傷起心來,為她竟被自己討厭過。仿佛是他自己被討厭過一般。
他只能退后,一時進退不得,便去扯她的袖子,學著她以往的模樣搖了搖,柔聲道:“你別一個人生氣好不好?也聽聽九哥的說法。”
然而一開口,胸中堆積的郁氣涌上來,害得他理不順的喘氣,好好的一句勸哄,噎得斷斷續續。
他深呼吸一次,才恢復正常的呼吸和語調,“你只看到我生氣,又怎么知道真實的原因,一味誣賴我討厭你,九哥實在冤得很。明明兇的人總是你,難道你每次也是因為討厭我嗎?”
那一貫是她撒嬌時,下意識的動作。
她平日未必就注意過。
然而此時,卻仿佛一個安撫的開關,竟然就叫她安靜下來。
不生氣驚叫了,哽咽和喘氣卻停不下來。
孟九松了口氣,接著說道:“月月,九哥只是以為,那樣的話不適合你說。那些不好的措辭更不該用在你自己身上。這樣的話,若與你無關,自然也與我無關,我更不會生氣。否則,若是今次說的是旁人,我只恨不能割了那人的舌頭。你說,我便更覺得不能聽。”
“九哥這樣解釋,你能接受嗎?”
月濃垂頭,許久才逐漸平復起伏不定的喘息,默默地一點頭。
孟九嘆息,“月月,別再通過折磨你自己折磨我了好不好?九哥看了難受。”
她踢著腳尖,不語。
“況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一鬧脾氣,我就失靈。我真怕再發生什么意外。九哥是個瘸子,危急時刻除了拖后腿,就是無能為力。月月,你該學著相信我。”
她蹲下,將雙掌分別放在他的手上,孟九欣喜若狂地抓住。
她才慢慢將腦袋也枕在他膝上,說:“我也不許你說自己瘸子的壞話,除非你誠心慪我。”
終于抬頭,“你只解釋一個,最開始的問題,你還未說清楚。總之,今天你必須給我答復。”
說完固執地盯著他瞧。
孟九在她的注視下潰敗,然而那樣隱秘的心思,他終究羞于出口,苦笑著,“這事,哪里就由得我做主了。”
月濃皺眉,“你什么意思?說得好像我逼迫你喜歡我似的。”
說完又要甩他的手。
他忙扣緊,終究貼著她耳郭,輕聲說道:“我是說,我的心不由自主就”
不由自主就陷了進去。
他的臉微微發燙,偏又再不肯放開她的手,十指緊緊扣住。
仿佛失而復得的珍寶。
他似乎追了許久,磕磕絆絆,才好不容易牽著了她的手。
她若是打算跑,他便是窮其一生,也追不上。
就像敦煌至長安的一路,她只是不肯認他,他只能忐忑而無能地等著。
剛入長安城,她便鉆入人群消失不見,他再急迫,也唯能等。
而等她的滋味,譬如白蟻噬骨,他不愿再忍受。
兩人走出巷子,慎行和馬車就等在出口,亦不知等了許久。
他見著兩人都歡歡喜喜地走出來,狠狠松了口氣。
這兩人,鬧起來,孩子似的,不管不顧。說的也盡皆孩子話。
他這個外人每每瞧得膽戰心驚,真以為兩人就此鬧翻,那樣倒好,省得一趟又一趟地互相折磨,在其中的人傷心,他這個看著的人也頭疼,偏偏又都莫名好了。
這樣想著又實在好笑。
只是瞧著二人互相看來看去,笑瞇瞇的,也就跟著開懷。
有時忍不住就想,那月娘子平日里總笑嘻嘻著,怎么到了九爺那里偏跟個炮仗似的,一點就著,那樣毫無道理地壞脾氣,只是九爺以石舫舫主之尊,就這樣讓著她。
平時好的時候,一點半點的不如意也不肯叫她受,吵架時,便低聲下氣得一塌糊涂,怎么就就這樣沒骨氣,唉!
二人若是成了親,還不都是月小娘子一人說的算。
不過想想,兩人只要不吵架,有說有笑,倒是很好。
此時,月濃倚在孟九懷中,他有心避讓,她就捉住他的衣襟,偏偏貼著他耳朵問:“告訴我,你的心不由自主怎么?”
孟九從臉上一直紅到耳朵,避著她的呼吸,低聲懇求,“你下來,別鬧九哥。”
月濃厚臉皮地黏上去,趁機討價還價,“那你親我一次。”
他這次一直紅到脖子根,只能哄,“這些,待我們成了親再來好嗎?”
她理所當然地接口,“成親自然有成親該做的事。”
至于什么事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