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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小郎君拽住她躍躍欲試的步子,出言告誡,“這里可不是大漠?!?
黑圓的眼睛,狠狠瞪了這不識趣的小郎君一眼,哼一聲,甩開他的手,“你們中原人不是一向講究規(guī)矩的嗎?警告你,不準拉我的手!”
那么倨傲冷漠的少年竟然敗在她的瞪視之下,眉心跳了跳,捏緊手,就染上了那么一兩分的委屈。
小娘子興沖沖地上前,抱著那馬的脖子親昵地蹭了蹭,口上喃道:“馬兒,馬兒,我們在大漠上見過的,你可記得我?那你一定記得我家的狼兄!”
她對著一頭畜生,竟然頗有他鄉(xiāng)遇故知的意味。
殊不知,可憐的馬兒,早已被她口中的狼兄嚇得腿軟,不安分地蹭蹄子。
孟九掀開車簾,沖她禮節(jié)一笑,道:“小娘子,可是有事?”
不想一見孟九,她驚喜地跳上馬車,嚷道:“是你?藍裙子的郎君!”
孟九這才認真打量起她來。
那小娘子在一旁喋喋不休地注解,“鳴沙山,月牙泉,還有七箭連發(fā)的□□,嗯,對了狼兄,嚇哭了你的寶馬。”
他才憶起沙漠最后那一日,遇見的狼女和她那爽朗的大笑,終于露出重逢以來最真誠的笑容,“歡迎來到長安城?!?
小娘子奇怪地看著他,問:“你有心事嗎,還是身子不舒服?”
“為什么這么問?”他不解。
她直言不諱,“我在你身上看到狼狽?!?
她以為他永遠是漠上面對狼兄那刻的白衣少年,舉著□□,語氣淡淡,威脅她,“小娘子,你確定跑得過我七箭連發(fā)的□□嗎?”
孟九終于笑不出來了,露出內(nèi)里的沮喪和煩悶,“抱歉,我丟了東西?!?
此時他還能想到為自己不能周全待客而道歉,風度和教養(yǎng)便顯現(xiàn)出來。
一定很重要,她想,面露同情,“沒關(guān)系,按照大漠的風俗,我們再見,算得上朋友?!?
他的面色仿佛輕松了一點,說:“謝謝。”
她忽然就說,“我也丟過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孟九疑惑地看來,她才說,“是心?!?
他面露歉意和尷尬,她卻無所謂笑笑,緩慢而認真地說:“最終都找回來了?!?
他也跟著笑了笑,情緒終于不復緊繃,誠心說道:“謝謝。”
她瞥了馬車外一眼,忽然露出狡黠的神色,對孟九道:“你不用謝謝我,因為你今天或許能幫到我。”
孟九也看了出去,就見馬車數(shù)十步開外,立著一個黑衣少年,目光看著街上來往的人流,余光卻盡力往這邊瞄。
他低笑,仿佛有些明白,便道:“他們家的人都似乎不大好搞定。當然,他這個人尤甚?!?
她眨了眨眼睛,滿不在乎地道:“我可是來長安看看順便拐帶他的,他的家人不喜歡我沒關(guān)系,他也不見得就多耐煩他們,最重要的是,他要足夠喜歡我,連帶著喜歡大漠?!?
孟九認真的問:“那他足夠喜歡你嗎?”
她蹙眉,終于有一兩分不確定,猶豫才說:“我試試,不過需要你的幫忙?!?
說完,傾身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貼在他耳邊道:“你們長安人都這么難捉摸嗎?”
孟九一愕,她很快就松開,確切地說是有人終于按耐不住,將她拽開。
霍去病黑著一張臉,渾身散發(fā)的寒氣,幾乎將半條街都凍住。射向孟九的目光,活脫脫就像在看奸夫。
孟九半尷半尬地喚了聲,“霍郎君?!?
霍去病將目光轉(zhuǎn)向小娘子,寒聲命令,“下來。”
她轉(zhuǎn)頭不看他。
僵持。
先低頭的終究是他。
垂眼低聲喚了句:“玉兒,”
仿佛隱忍。
再抬眼看她時,面色平靜,眼里卻波濤洶涌,“我想有些話,之前并未說清楚?!?
她被他看得面上一紅,才乖乖跳下馬車。
雙腳才落地,就被霍去病拽著走得飛快,走出十數(shù)步,她想著回頭,沖馬車上的人嚷,“我叫金玉,過兩天就去找你玩?!?
霍去病聞言步子一頓,轉(zhuǎn)身盯了她一眼,橫手叫她抄起,貼在她耳畔說:“好玉兒,在想明白我的話之前,你都沒這個機會?!?
這個名叫金玉的小娘子,驚叫著,被抱上了馬。
孟九遠遠聽到她嚷叫著,“霍去病,混蛋,你快放開我?!?
便低低笑了。
慎行回來復命時,他笑了笑,說:“改成暗訪罷,等,也該先回府?!?
燈下黑,月濃全程看得分明,自然也氣得七竅生煙。
“混蛋孟西漠,哼哼,你們玩去吧,我才不理你了!”月濃一跺腳,嘟嘟囔囔,拔腿快跑。
走了不知多久,肚子已經(jīng)不聽話地咕咕鳴叫起來。
她哼哧哼哧,幾乎邁不動步子。
停在一棟巍峨的石門前,那門額的牌匾上書:太學。
恰巧從里走出一名白袍方巾的書生,端的浩然正氣,又端的面善。
月濃勇敢地跨步上前,攔住他的去路,像模像樣一揖,道:“某有一言賣與君子,須得一珠。”
那書生好端端勃然大怒,漲紅著面,義正言辭地拒絕:“勿要以商賈之賤污了這圣地?!?
她這才想起,這時代的人以從商為賤業(y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