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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便傳來渺渺茫茫的歌聲:
自古紅顏多薄命,從來情深不壽
孟九聽到那歌聲所唱,有些癡,就見月濃沖天大喊,“壞老頭,你就成心叫我嫁不出去!”
他當下笑了,只有歡喜,柔聲喚道:“月月。”
月濃看了過來,面上仍舊氣咻咻的。
“月月,好月月,”孟九抱過她,接連在她面上親了兩口,
月濃怔了怔,只覺今晚的九哥頗不正常,他們以往雖親近,總是她愛膩歪,九哥自己總是個守禮守節(jié)的端方君子。
她難得紅了臉,垂頭喚了聲:“九哥,對不起,把你嚇壞了。”
孟九卻端起她的臉,認真打量她的嘴唇,皺眉,“他們是不是嚇你了?”
月濃面色有幾分蒼白,眼珠一轉,便笑道:“九哥說什么!我會怕?哼,你敢瞧我!”
她并不知道自己唇上有兩彎幾乎淤血的牙印子,連衣裳也從背后撕扯下來一大塊,
整個人狼狽又寒磣,
她忽然推開孟九,皺著鼻子,道:“九哥身上的味道好古怪!”
孟九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她的面色驟然下沉,竟然兔子似的從他身上跳下去,就要往自己房中沖,沒竄兩步就將自己跌得悲慘而疼痛。
而她竟然固執(zhí)要遠離,連著摔了三次,面色也鐵青,舉手投足間仿佛有濃重的恨意。
最后她維持跌坐的姿勢,執(zhí)起袖子狠狠擦面,發(fā)誓一般說著,“誰要你親,臟死了。”
孟九面色幾變,她任性時候,他又哪里扶得住,眼睜睜看著她將面上擦出一片紅腫,眼睛都氣紅了。
他反復喘氣,胸膛爆裂樣的疼起來。
為她這樣不愛惜自己,更氣自己總在她面前無能得多。
然而他也只能上前去扶人,低聲下氣的、一疊聲的“九哥錯了,是九哥不好”的道歉。
說著他有些羞惱的紅了臉。
他從未這樣不顧臉面,然而,此刻他已經別無他法。
只能將身段放得一低再低。
自今晚知道自己的心意后,孟九獨自便陷了進去,見她惱怒,便比平日更急切三分。
只是說著這樣的話,又這樣道歉,再看她近乎恨意的委屈,他就覺得,果真是他錯了。
然而這單薄的話,并不足夠澆滅她滔天的醋意。
倒像是沒誠意的兩句哄勸。
月濃恨這敷衍,推他,哭道:“你走你走,你是誰的九哥!誰叫你九哥!我九哥才不會看別的小娘子!他只喜歡我,旁的,就是我一樣好的小娘子,也不喜歡。”
孟九心上叫苦不迭,以往獨獨知道她對自己又別樣心思,他還能撐得住,此刻聽她說得如此傷心,也忍不住跟著百倍心痛。
勉力制住她,只知賠罪,總歸一千一萬的他的錯,“九哥去洗干凈好不好?你大人有大量,原諒九哥這次!九哥沒瞧她們,就是不小心蹭到了。”
“不是!不是九哥!我討厭你!”月濃捂著臉哭起來,哽咽著幾乎與不成調,“早知是這樣,我就是死了才好!我生死未卜,你還還我死!我死!我是死了好!”
她不知如何發(fā)泄如此洶涌的情緒,世上的,仿佛唯有死,才能解恨。
而,死聽在別人耳中,就變了味。
他是真的唯恐不能叫她好。
更是一星半點的不如意也不能忍受。
他對著她疼寵,好像就疼寵到了自己一般。
如今她只說了個死字,仿佛就真害她丟了性命。
他便真是覺得是他該死。
“不!你不能!”孟九乍聞“死”之一字,只覺頂上五雷轟響,頓時面無人色,一陣蒼青一陣慘白。
仍緊捏著她的手,幾近哀求,“月月,九哥錯了!是我該死!”
他青白著臉頰隱隱抽搐,陡然吐出一口大血,身上的活氣都消薄了一半。
月濃怔了怔,而后意識到什么,面色大變,也忘了哭,哀哀怯怯地喚道:“九哥?”
在他面上摸了摸,果然一手濡濕,呆呆眨眼問:“你吐血了?我我叫你氣狠了?”
此時她全忘了方才的氣惱,只是怕。
“慎行!慎行!”她尖叫,“我錯了!救救九哥!快救救他!”
孟九的唇色發(fā)白,其上血漬斑斑。
他眼前金星亂跳,幾乎難以支撐,強摟住她,勉力哄道:“不過心上悶了口血,吐出來倒舒服許多。莫怕,九哥沒事”
見她不再激烈,他才真的從心底舒了口氣。
卻緩了好一陣,才又將她從懷中扶起來,柔聲道:“你能毫發(fā)無傷地回來,九哥高興壞了。只是夜深了,你先隨慎行去休息,九哥將身上難聞的味道洗干凈,明日再見你,好不好?況且九哥尋了你一整日,幾乎累壞了,好想早些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