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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文才沒有將原因緩緩道來,反而直接罰馬戰抄書十遍,馬戰也沒有辯駁,一言不吭的領了罰便又恭敬的候在了一側。
馬文才見此,微微斂著目,不再細究。
在今天這事發生以前,他一直堅信,在戰場上,犧牲一兩個士兵獲取更大的利益是無可厚非的,必要的時候,棄車保帥也是可行的。關于這一點的看法,他從未變過。小我和大我,小家和大家,皆要以最大的利益來看,他不否認馬戰的功勞,馬戰第一時間想到他,這是忠,他需要這樣的忠。
可馬戰錯就錯在,明明有機會可以救白玉,明明可以沒有人員傷亡,然而他依舊選擇了最壞的一條道路來走。你說他心疼白玉嗎?不,還不至于,他更多的是從這件事來看馬戰這個人。
白玉和馬戰,二人孰輕孰重,他心中自有掂量,他的人,可以狠厲,卻必須要有頭腦,他不需要連時局都不會判斷的人,這樣的人,一旦上了戰場,或許三萬兵力便可穩贏,而到了他的手上,可能五萬贏下來都是個問題。
盡管馬文才此時尚且年幼,可兵法謀略早已接觸,今日因著白玉一事,讓他猛地發現了馬戰隱存的問題,白玉此次受傷,也算是間接的給他提點了一二,他看了看外面的日頭,此時眾奴仆也已經在各自的崗位上各司其職,馬驍得他吩咐出去敲打奴仆今日之事不得外傳。側院那邊人流走動,想來定是祁大夫正在吩咐人做事所致。
他在屋中又坐了片刻,這邊馬勇便領著祁大夫過來復命了。
“少爺,祁大夫來親自回話了。”馬勇走在前方帶路,見馬文才目光放了過來,他來到其身前行了個禮,便將祁大夫的來意簡單的對其解釋了一番。
“嗯。”馬文才對著馬勇單字應了句,隨即吩咐道:“給祁大夫落座。”
“不用不用,老夫說幾句便走。少爺不用麻煩。”祁大夫雖然已經人至中年,可身體還算健朗,整個人說話中氣十足,馬文才也不強求,他和祁大夫的關系,不是一兩句話便可以說清的,這些虛的,他自然不會堅持。
祁大夫自己走到了馬文才身前,先是對其和藹的笑了笑,而后緩緩說道:“少爺,那邊此時已經無礙,雖說花蛇無劇毒,可被此物咬傷,總歸入了些病體在體內,至少也得休息三四天才行,這幾天就不要輕易動她了。”祁大夫對白玉的情況大概說明了一番,而后又道:“難得這個時候過來,少爺,可否再讓老夫把個脈?”他此行前來,一則是為了替白玉看病,這二嘛,既然都過來了,馬文才的身體他自然也得瞧一瞧,看看恢復的如何。
馬文才聽聞此言,默默地將手伸了出去,似有若無的問道:“我這傷,對身體影響可大?”
祁大夫單手把著脈,思索了片刻,中肯的對馬文才說道:“少爺你還年幼,只要今后腿不再二次受傷,這幾天好好休養,應是無礙。”
祁大夫這邊把完了脈,馬文才緩緩地將手收了回來,又開口道:“我的傷情,可還有人知曉?”
對于馬文才后面這句話,祁大夫略微有些詫異,可他轉念一想,卻又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他捋了捋自己的一抹山羊胡,萬分肯定的對馬文才回道:“此事除了太守大人和少爺,老夫未對第三人說過。不過,少爺屋內之人,彼時和太守回話時,是在場的。”他聰明的沒有問馬文才為何問他這個話題,總之他知道什么,他就如實回答什么。
一話已畢,馬文才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異樣的笑容,他傾了傾身子,附身來到祁大夫耳側,對其一陣耳語。
祁大夫面不改色的聽完,臨了最后,他對著馬文才點了點頭,臉上一片了然。“少爺盡可放心,老夫省的。”
說完這話,祁大夫見這邊的事也處理的差不多了,他還得去為白玉配一些去腐生肌的藥膏,遂也不再耽擱,起身便告了辭。
沒人知道馬文才對祁大夫說了什么,祁大夫走得很快,并未在梓竹苑滯留。
中午之后,下人口中隱約傳起了一陣討論,都道是少爺此番受罰,膝蓋受傷嚴重,若這幾日不好好將養,恐留下…
…
“你可聽清?確實如此?”幽靜的書房內,一只芊芊玉手正認真的執筆在紙上“行走”,漸漸勾勒出一個成年男子的容貌。其眼角上翹并且狹長,畫的很是傳神,想來畫中人物也是一個風流才俊般的存在。
“回主子,定然無錯。”屏風外此時站著一個偉岸的男子,他目不斜視的將自己的情報告知了上去,對于暗中人的質疑,他絲毫不見怯意。
堂內的人置若罔聞的繼續畫著自己的畫,一筆一畫間,都充滿著淡然。待她這邊的畫徹底成型之際,她方悠悠然放下手中的筆,拿起了畫欣賞了起來。
“你先下去吧,后面我再吩咐你。”憶起外方還有一人在等她吩咐,她滿不在乎的開了口,不似往日般立馬要求。她今日心情好,因著今日的畫畫的最得她心,于是乎心情也不由得好上了幾分。
男子一聲不吭的退了下去。
感受到屋內再無他人,此方之人看著手中的畫嘴角漸漸的露出了一抹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