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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夫人聽到這話，一雙好看的大大的杏眼上睫毛眨了眨，“瞧我，竟一時改不過來了，自然是明珠公主。”

“明珠？”昨天宴會上跑出去的粉衣微微豐滿的女孩兒，“發生了什么事？”

“傳話的小婢女說，公主撞見秋月用柳條抽打國花苑的牡丹花。一柱香的功夫將滿園三千株牡丹花，都摧殘了。”丞相夫人說著說著氣的臉都綠了，“那可是國花，是先帝口諭建造的，被圣上十分看重的國花啊。這孩子，怎地這么不叫人省心？！”

“不可能！”沈晶晶凝神思考道，“先別說一炷香的功夫，能不能用柳條將三千牡丹花抽落在地。就單單論目的而言，秋月缺乏作案的動機，更缺少膽量啊。”

“哎！”丞相夫人拍著胸口，嘆道，“你是不知道，秋月的武功，小的時候在你外祖母家，她就猶為擅長皮鞭，能在一眨眼功夫抽滅三十根蠟燭。后來隨我嫁進沈家，我怕其凌厲的鞭子會誤傷到人，這才叫其隱去會鞭子功的功夫。誰知道，誰知道。嗚嗚嗚.....如此大罪，秋月九族如何承擔的起啊。是我對不起她，是我對不起她。”

“娘，你先別哭，你怎么就認定會是秋月干的。她向來是個有分寸的人。”沈晶晶安慰道，“那又是在皇宮，除非秋月姐姐得了失心瘋。”

丞相夫人攥著手帕，擦拭怎么也擦拭不完的淚水，哽咽道，“失不失心瘋，我不知道。我只聽春花說，他們的母親就是在牡丹花園，被毒蛇咬傷后去世的。”

“秋月自此以后就憎恨牡丹花？！”沈晶晶隨著對方的話，推斷道。

“嗯，那孩子是這么跟我說的。”丞相夫人哀嘆道，“都是我疏忽了，怎么能叫那孩子去皇宮。嗚嗚.....這一下恐怕要連累她的九族哇。”

沈晶晶拽著明顯抗拒自己的春花，走上涼亭，令其坐著說完。

途中沈也不打斷，一氣聽完秋月成長的故事后，沉下一口氣，拽起對方的手問道，“誰告訴你這消息的？”

“是......”春花低頭，思索道，“奴婢也不太認得此人，是個宮女。穿著不菲，八成是哪個有些位分的娘娘身邊的。”

“長的什么樣子？”沈晶晶對春花的推斷頗為懷疑。

有位分的娘娘？

哪一個不是懂得權衡輕重利弊得失的主兒。

這腥臊事情，誰愿意沾染在身上？

雖說她爹爹乃是兩朝丞相，位高權重，可到底是個正派十足的人。

他們巴結爹爹的意義不大。

因為是個人，但凡有點腦袋的人都知道，以公正傳聞于天下的丞相沈嘉良大人，一旦你巴結他，他會記住你的，然后時時教育你要好好的做人，要懂得踏踏實實，用能力取勝。

嗯，他爹爹就是這么一個奇葩的存在。

那婢女的娘娘肯定是腦袋進水了。

“嗯，那婢女長的一字眉，苦瓜臉，長的很一般，沒有啥特別之處。”春花說道，“扎到人堆里，都找不到，奴婢真的記不太清楚了。”

“嗯？”這叫怎么描述人相貌的？！這么描述，就算她是世界上最厲害的畫家，也描畫不出來。

“其實吧，就是很典型的婢女模樣，沒有一點特別。”春花看著對方不信，繼續補充道，“奴婢，現在想來，都有些不記得對方的相貌的感覺。”

“臉上，有沒有什么痣，或者痦子之類的？”沈晶晶抱著一線希望誘導道。

春花想了想，“嗯，嗯，經小姐一說，還真有。那姑娘的左眼角，長著一顆淚痣。”

“淚痣？”沈晶晶搜索大腦，排除娘娘們的跟班，有淚痣的宮中人，還能隨意出入皇宮的，只能是皇子們的貼身隨從。

肯定不是皇上，皇上龍顏大怒，哪里會好心的提醒。

也不會是皇后，雖然她表面上和娘親稱姐妹，私底下小算盤肯定打的巴拉巴拉直響。

丞相有沒有利用價值？有！

接下來，大腦肯定在飛速的標價，丞相到底有多大的利用價值。

丞相這么有利用價值，那么怎么攻下丞相？

丞相一身正氣，沒有錯事？難以攻下！

那么，他有沒有缺點？丞相夫人，就是丞相的缺點！！！

可以十分以及萬分肯定的是，皇后親近娘親的原因不在于她口上說的投緣，更不在于她所說的與夏葉玲在一起有一種姐妹的感覺。

那個女人幾時那么看姐妹了？！

那位癡呆的皇子，可是她親妹妹夢妃的兒子，她的親侄子。

“咳咳，”沈晶晶排除了兩位，繼續回憶皇宮中的皇子們。

突然，她抄起地上一小節干枯的冬青桿，在稀松的土壤，幾筆勾勒出一張人臉，指著地上的人，問，“是她么？”

春花凝視，點點頭，“嗯，奴婢憶起來了，正是她。她一大早就跑來告訴我這個消息，叫我九族做好被砍頭的準備。”

“這還真是報喪不報喜啊，”沈晶晶抬頭，看著清明的藍天，一抹白云在碧洗的天空，畫上濃妝淡抹的一筆。

仙人的畫工不錯，可惜太刻意了一點。

一切自自然然的發生，不是很好么。

達官貴人之間，小廝通話，通常是報喜不報憂的。事出反常，必有妖。

更何況，她相府一族與明珠公主本就沒有來往。

沈晶晶向來討厭刁蠻任性、疏于管教的孩子，每次都繞著明珠公主走，今日她怎么上趕著來了？

“春花？”翠玉跑的滿頭大汗，瞧見熟悉的身影，愣了愣，喊道，“小姐？小姐也在啊。”

“嗯，說吧！”沈晶晶托腮看她，“瞧瞧你這慌慌張張的勁頭，肯定沒好事，是不是宮里來了確切的消息？”

“是！”翠花顧不得擦汗，看著春花道，“姐姐，相爺自宮里派人傳話道，秋月柳條毀掉國花苑，圣上下旨誅九族，明日午時問斬。”

“啊？”春花全身無力，癱軟在地上，“竟然是真的。我的傻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