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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老子被你吞噬掉了。”一道熟悉的神念波動傳來,蟄伏在巫邪神念內的巫山瞬間暴起,照著巫邪的舊傷上咬了一大口,巫邪重創,發生撕心裂肺的怒吼聲。
“你竟然沒死!這不可能。”他審視了自己的每一絲神念,巫山不可能藏的住。
“許是死了,又生出了癡念來,誰知道呢。”巫山懶懶笑著,目光看向死亡法則盡頭的黑洞,看到了鎮守了十萬年的亡魂,內心激蕩又隱隱刺痛。
他羨慕姜娰,生而為人,可以肆意地去喜歡一個人,可以光明正大地活在陽光下,不似他,只是暗神的一縷癡念,終日躲躲藏藏,連愛人的資格都沒有,也許他存在的價值,只是為了成為暗神身上一道永不痊愈的傷口。
巫山目光猛然狠辣起來,死死咬住巫邪,拖著他奔向死亡法則盡頭。
巫邪腹背受敵,一方面被姜娰的世界法器焚燒,一方面被巫山吞噬神念,爭奪主導權,整個人失去了冷靜,暴躁叫道:“要死便一起死,吾必會在死亡中重生。”
姜娰看著死亡法則吞噬掉她的天道之網,降落下來,冷笑道:“你大約沒有重生的機會了。我的法器會生生世世封印你……”
她閉眼,催動著小洞府越過鎮守的諸神亡魂,掉入死亡法則的起點深淵。死亡的盡頭是什么?大約是萬劫不復的虛無吧。
姜娰微微一笑,目光有些空茫,師兄們現在會在做什么呢?修士的一生,也竟然是如此的短暫啊!
巫山虛弱地躺在地上,目光帶著幾分的解脫,微笑地伸出手,與冰夷的亡魂擦肩而過,他第一次與她離得這般近,縱然是死后。
巫邪目光恐怖,不要,他不要回歸死亡法則,化為虛無……
小洞府如流星滑過,消失在一片純凈的黑暗中。
那一日九洲所有人的修士都看到了一顆璀璨的流星,那流星似是著了火一般,滑過星空,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墜入了黑暗中,而后沉寂多年的諸神遺跡開始入浮云一般飄向了遙遠的地方,而月盤之上的那朵霜凍的花也開始化凍,瑩潤的雪水流入九洲,九洲下了一場淅淅瀝瀝的春雨。
東洲海域上,青衣劍客站在海上石橋上,接著春日里的第一場雨,淚如雨下,十年過去了,他等來了鏡花界化凍,等來了一場春雨,卻沒有等到他要等的人。
蘭瑨雙目刺痛,看著物是人非的東籬山,青山依舊,人面桃花卻無處尋。
若是當年他沒有帶小阿肆上青霧山,沒有帶她前往瑯嬛秘境,沒有與她一起進諸神遺跡,也許阿肆還快樂地生活在山上,每日扛著小鋤頭去挖花草,會做她肆意的小帝姬。
蘭瑨抬袖,發抖地擦著臉上的雨水,結果越擦越多,袖口的青芒劍也跌落在石橋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青芒劍化作一道青光,劈入虛空,一道黑色身影跌落下來,掉入海水中。
蘭瑨渾身一僵,只見一只蒼白嶙峋的手扒著石橋的欄桿從海水中爬起來,昔年蒼白昳麗的少年長成了沉穩冷峻的模樣,墨棄猶如被雷劈火烤過一般,黑著臉,嘶啞地說道:“下來,撈人。”
蘭瑨掩住內心悲痛,沙啞說道:“你回來了,為何傷的如此重?連我的青芒劍都躲不過去。”
墨棄一口老血險些噴了出來,雙目流火,咬牙重復了一遍:“下來,撈人。”
他沒力氣了。
蘭瑨這才意識到他說的是撈人是撈別人,不是自己,連忙雙手發抖地掐了個道術分開海水,將砸進海里的人撈起來。
昏迷不醒的青衣修士眉眼灑脫,十分的俊朗,不是阿肆,不是大師兄,是個陌生的修士,蘭瑨的心跌至了谷底,坐在濕漉漉的橋上,看著海里的墨棄,雙眼失神之際,數道身影砸了下來。
一只燒的漆黑的小獸砸到了墨棄的頭頂上,將他砸進了海里,小獸咕隆地喝了一口海水,一臉懵逼地在海里劃水,然后雪白的獨角獸掉了下來,獨角獸背上還馱著兩個人。
蘭瑨恍若做夢一般跳起來,失聲叫道:“墨棄!”
被砸進海里的墨棄一口氣險些沒續上來,將小麒麟獸丟上岸,不小心扯到身上燒焦的傷口,眉頭一皺,啞聲說道:“我說過,等不到人,不回九洲。”
墨棄看向沉睡的月璃,重傷只剩一口氣的小師妹,常年冷漠的面容露出一絲笑容,昏死過去。
這天下就沒有他去不了的地方,沒有他等不到的人。
第191章
墨棄暈死過去,黑衣在海里飄起來,瞬間將海水染紅。
蘭瑨臉色驟變,來不及查看姜娰和月璃的傷勢,掐了個道術,將墨棄從水里撈出來。
墨棄遍體鱗傷,就連魂魄都受到了重創,全靠姜娰的八品凝珠吊著一口氣,傷勢極重,蘭瑨急忙將他躺平放好,給蔚衡傳訊。
“老四,你在何處,速速來東籬山。”
“我跟老七在你們家的洞天福地喝茶呢,也不知為何這云霧茶喝起來也無甚意思。”蔚衡很快就傳來訊息,自從諸神遺跡回來之后,大家就跟丟了魂一般,秋作塵和蕭跡幽相繼回到屬地接管家族事務,以此麻痹自己,迦南云游去了,重華回了妖族,蘭瑨也日日忙著家族事務,唯獨他跟赫連縝無事可做。
每年去一趟無妄海,然后就回東洲吃酒喝茶,幫小師妹打理著東籬山。
小師妹一去不回,就連東籬山都日漸荒蕪起來。
蔚衡覺得這日子過的實在是無趣。
“老二受了重傷……”蘭瑨說完半句話,就見虛空中傳來一陣波動,蔚衡拖著赫連縝已經出現在海域上。
赫連縝手上還傻傻地拎著一個紫砂小茶壺,只覺眼前一花,人已經出現在海域上。
“六六六,哥!”赫連縝手上的紫砂小茶壺滾落下來,滾燙的茶水四濺,赫連縝此刻也顧不上疼,指著這橫七豎八的墨棄等人,結結巴巴地說道,“咋回事呢?”
天,他喝醉了嗎?他今日沒有吃酒啊,他怎么會看到小師妹?
“重傷,魂力全無,修為暴跌至五境!”蔚衡已經急急半跪下來,按捺住內心震驚,一手掐住姜娰的手腕,一手掐住月璃的手腕,目光驚恐道,“怎會沒有生機?”
阿肆重傷,月璃體內生機全無,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蘭瑨身形微微踉蹌:“你再看看墨棄。”
“墨棄死不了,這位又是何人?”蔚衡掃了一眼墨棄,然后指著沉睡的東籬山主。
“是主人的師父,東籬山主。”被火烤成小黑球的小麒麟獸鉆出來,睜著烏黑的大眼睛稚嫩說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