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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顧南溪的聲音,盛世對著藍牙耳機,幾乎是咆哮著吼起來的,“顧南溪!你在哪里!給我回來!”
聽這語氣,想必是怒火中燒了。
倒是難得,一向孤傲冷清看不出半點情緒的盛先生也怒了。
如若以往,顧南溪定會拿著他開涮,但眼下,誰還有那份心情。
想著他黑著臉發怒的樣子,顧南溪還是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拿著電話,眼神放空著看向窗外,嗓音溫柔的說道:“你等等,我處理點事情,很快就回來。”
她此刻云淡風輕,盛世卻是怒火中燒,訓斥道:“處理什么處理?那些事是你一個人能處理的嗎?”
似乎意識到自己不小心道出了問題的嚴重性,盛世立刻揉了揉眉,壓低著嗓音,勸說道:“南溪,你聽話,現在馬上叫司機掉頭。”
顧南溪呆呆的坐在后車座里,聽到他難得溫柔的話,笑得無奈,說道:“不了,鐘媽和珩珩還在等我呢。”
盛世聞言,氣得直錘方向盤,他揉著發疼的太陽穴,繼續勸說道:“我會想辦法救他們出來,你相信我。南溪,你別沖動。”
顧南溪拿著手機,迎面看著窗外金黃色的太陽,她神情淡定,開口,徐徐地問道:“你我都清楚,這樣的局面,誰也無法控制,對嗎?”
如此的局面,棘手難解,n縮頭縮尾,不肯露頭即便是布下天羅地網,也是無從下手。
盛世皺了皺眉,開口,企圖勸說道:“南溪”
他的猶豫讓顧南溪明白,這樣的局面有多尷尬,饒是本事通天的盛世,也覺得棘手。
顧南溪笑得淡然,開口,云淡風輕的分析道:“他們一手挾持著西顧,一手綁著珩珩。只要你出手,也只能救出其中一個對嗎?”
盛世沒想到,在面臨這樣的問題時,顧南溪的思路居然會這樣清晰。
都是誰說的,一孕傻三年!他家的小傻子,懷孕居然還長了智商!
盛世胸腔里一肚子的火,握著方向盤,企圖解釋道:“不是的”
顧南溪看著滾滾而來的海浪,開口,直接打斷他的話,笑了笑,說道:“盛世,你別騙我了”
盛世聞言,心里咯噔一聲,“”
靠!
顧南溪沒理睬盛世的沉默,只是開口,絮絮叨叨的說道:“西顧是因為我才被迫入的獄,現在,又被n挾持。他們對她出手,無外乎是要一個我而已。我救不了她,但至少要保證她的孩子。”
盛世皺了皺眉,知道對于陸西顧,她內心有多難受。
他沉著臉,說道:“我知道,西顧的事你心存愧疚,但這并不等于非要以身犯險。”
頓了頓,他又開口說道:“西顧,你懷孕了,你不再是一個人,你冷靜點好不好?”
說道懷孕,顧南溪忍不住撫了撫自己的肚子,看著窗外顏色更宏亮的紅日,略帶著哭腔,說道:“盛世,對不起。”
盛世聽出了她的哭聲,嗓子里更是哽噎,“南溪,你別哭!”
他越是安慰自己,顧南溪的眼淚便流得更夢,視線里朦朧一片,她自顧自的開口說道:“我曾無數次的期待,與你有個最完美的結局。我們執手相伴,與子偕老。”
盛世聞言,忍不住將方向盤握得緊了緊。
顧南溪心里酸楚,淡淡的說道:“被現實擊垮的醉夢,讓我跌入最黑暗的人生低谷。”
“我一度以為,那定是我此生再也走不出的人生陰霾。”
“那幾年,你不在,且被我恨之入骨。”
聽到這里,盛世的臉黑得更甚,幾乎是恨得牙癢癢。
那幾年,被迫分離的那幾年。
她被當成棋子,攪亂了兩人之間的甜蜜回憶。
罪魁禍首,事件的主導者,是n和劉詩雨。
可是,卻牽連他們兩人,各距一方,心神怨懟。
電話那頭,顧南溪依舊徐徐的說道:“我的人生茫茫無望,是陸西顧救了我。”
“我從社會同情的眼光里過著殘疾人的悲慘生活,她照顧我,將我從幾度的抑郁里拉了出來。”
“我依靠著她,在美國也算是過得無憂無慮。也是她,鼓勵我重新拿起了建筑設計師的畫筆,可以說,是她造就了完美的s。”
“可是,我卻冷漠無情的對她的生活一無所知。”
“不清楚她為什么不告而別,放棄本該站在領獎臺的設計天賦,回蓮城做了項目經理,甚至不清楚,她生了珩珩。”
“單身母親,漂泊在外,有家不能回,有愛不可得。她活得那么絕望,卻愿意為了我和珩珩去頂罪。”
“”
顧南溪越往下說,眼淚越是成串的往下掉。
想著那些往事,顧南溪的心里更加的酸楚,反手抹掉滿臉的淚,她哭著說道:“盛世,我不能坐視不管。”
目前的顧南溪已經完全被恩情絆住腳,盛世依舊企圖將她攔住,“南溪,你聽我說”
顧南溪笑了笑,扶著肚子,開口說道:“今天偷偷去醫院做了產檢,對不起,讓你錯過了和他的第一次見面。”
她說話的聲音,含著欣慰,帶著悲戚,混著不舍。
想著那個未出世的孩子,前段時間還因為動了胎氣差點不保。
她還沒能調養好身體,現在又以身犯險。
盛世的心幾乎是爆炸的,他握著方向盤,開口,幾乎是帶著祈求的聲音喚道:“南溪”
顧南溪撫了撫肚子,渾身散發著母愛,眼淚砸在手背上,濺成一朵朵的水花。
視線變得模糊起來,顧南溪狠狠地吸了吸氣,開口說道:“醫生給了b超圖,我讓黑曜轉交給你。”
盛世一聽,立刻著急起來,沖著電話,幾乎是祈求的聲音,“南溪,你別去,我求我!你別去!”
盛世的情緒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顧南溪忍不住,跟著大哭了起來。
她坐在后車座里,握著手機,哭得歇斯底里,委屈悲切的說道:“可能,你要錯過許多關于孩子成長的時光了。”
那頭,盛世也是紅了眼眶,一遍一遍的說道:“南溪,不要!我求你,不要去,不要去!”
顧南溪捂著嘴,捂住那些悲傷的哭聲,嘴里一遍一遍的說道:“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她的道歉,像是即將而來的分別。
下一秒,手機里傳來一陣“嘟嘟”的聲音。
盛世被驚住,揚聲,對著那頭大喊道:“南溪!南溪!南溪!”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一長串冰冷的掛機聲。
顧南溪哭得一臉的淚,隔著水花的眼睛視線模糊,她靜靜的看著窗外。
此時,天邊掛著一輪紅日,熾烈的,火熱的。
咸腥的海風從海洋的中心而來,鼓鼓地往車廂里灌。
磷磷的海面反射出耀眼的光,顧南溪閉著眼,抬手,將手機“咻”地扔了出去。
盛世,對不起。
即便是自私,她還是必須要去。
我等著你,等著來救我和孩子。
蓮城市區,那輛超跑“吱”地一聲停在馬路中間,盛世被氣得直想殺人,不斷的撥打著顧南溪的電話,直到那邊傳來一陣冰冷的女聲,他才氣惱的拽著手機,輪著拳頭,“咚咚咚”地直往方向盤上敲。
“啊!該死!該死”
與其說他是在撒氣,倒不如說他氣惱此刻自己的束手無策。
他氣憤的砸了砸方向盤,兇狠的力道直接將指節砸得皮開肉綻。
五年前,他們之間心生嫌隙,相互憎惡,分隔兩地。
他受夠了相思之苦,誰敢攔他,便是自尋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