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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溪坐在餐桌前,看著面前端著餐盤陸續過來的傭人,覺得很是陌生。
黑曜立刻看出她眼里的疑問,立刻解釋道:“昨日的傭人已經全部解雇,今日的這些全是二少精挑細選過的。”
顧南溪扶著額,心里憤憤然,沒想到盛世竟然做得這么絕,明明是她的錯,卻偏要降罪于周圍人。
顧南溪有些氣悶,推開面前的餐具,語氣冷冷的說道:“二少!二少!二少!黑曜,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狗腿了!”
全場頓時變得死寂,黑曜對著旁邊的人揚了揚手,示意她們退下,自己恭敬的走上前,將顧南溪面前的餐具擺好,語氣聽不出情緒的說:“顧小姐的脾氣,還是一如既往的驕縱。”
顧南溪卻不給他好臉色,拆臺的說道:“五十步笑百步,你不也是一如既往,人前人后兩個樣!”
黑曜無奈的搖了搖頭,笑了笑,并未再與她斗嘴,而是為她盛放了一碗湯,“吃飯吧。”
顧南溪搞不清楚,盛世將黑曜安放在自己身邊,到底所謂何意!
讓黑曜來當半島別墅的管家,難免有些大材小用。
當年盛世走南闖北,開辟言氏集團的外界疆土時,黑曜可算是跟隨他的貼身助理。
大到國際的商談項目,小到生活細節,黑曜無一不是做到事無巨細、盡善盡美。
現在,他居然將這么有能力的人,安插在自己身邊。
顧南溪坐在庭院里的涼亭里,身上搭著件薄薄的針織外套。身后突然揚起一陣調笑的聲音:“剛吃完飯,就開始傷春悲秋了?”
顧南溪回過頭,看見黑曜端著杯水,另一只手拿個小盒子,腳步有些不穩,笑吟吟的走過來。將手中的藥片遞到她面前,“先把藥吃了吧。”
顧南溪看了看他手中的藥片,大大小小參差不齊,卻并未矯情,接過來全部倒入口中,然后拿起水,咕嚕一聲將它們咽了下去。
這系列動作快速、果斷,一點不拖泥帶水。黑曜挑了挑眉,打趣著說:“我怎么突然覺得看到了女漢子,以前矯情忸怩的顧南溪跑哪里去了?”
顧南溪聽得出他話里得打趣,卻并不惱,反倒將身子往旁邊挪了挪,示意他在旁邊坐下。
黑曜也并不推遲,慢慢的走了過來,扶著涼椅的扶手,慢慢的坐了下去。
顧南溪這才發現他的動作很不便利,特別是右腳,幾乎是處于僵硬狀。她的眉心緊了緊,盯著那條腿,面色沉靜的問:“黑曜,你的腿怎么了?”
黑曜的身子整個僵了僵,隨后輕描淡寫地“噢”了一聲,撩起褲管,云淡風輕的說道:“前幾年出差,遇到商業對手暗中下毒手,炮彈不長眼,把腿給炸了。”
顧南溪震驚的看著黑色褲管下,那只模樣奇怪的假肢,面上的金屬泛著殘缺的冷光,因為反復的摩擦,表面略微的有些痕跡。
黑曜看到顧南溪震驚的表情,生怕嚇住了她,立刻將褲管拉下,假裝笑著說:“對不起,嚇到你了!”
她的眼里有些無奈,還有些惱意。
就像當年面對手部的殘缺,連簡單的杯子都無法舉起時,那種嚴重的挫敗與悔恨。
她能感同身受,從失去完整的身體時,那份心里缺失的自信。她抬了抬那只受傷的右手,笑著打趣道:“那咱們真是有緣,同手同腳。”
黑曜被她抬手時,僵硬滑稽的動作,逗得忍不住笑了起來。
顧南溪靠著椅背,哼哼唧唧的表示不滿,“黑曜,你不去當盛世的狗腿,整天圍著我轉悠干什么?”
黑曜笑了笑,調侃著說:“怕你又出幺蛾子,二少吩咐我要對你寸步不離。”
顧南溪撇了撇嘴,語氣不佳的回敬道:“那我還真是佩服你的身殘志堅。”
顧南溪不留情面的反駁,簡直是氣煞黑曜,完全無力反駁。
他沒想到以前被自己氣得跳腳的顧南溪,幾年不見竟然功力大增,魔化到這種令人發指的地步。
白天的時光,在同黑曜的吵吵嚷嚷里很快度過。
直到晚餐時間,盛世都沒有出現。
沒有他帶給自己的壓迫感,顧南溪反倒自在起來,晚餐的胃口也是出奇的好。
晚餐過后,顧南溪獨自上了樓。雙腿盤踞著坐在地毯上,旁邊放著一個百寶箱,里面裝滿各種色彩的馬克筆,翻開手繪本。
精準的從箱子里拿起馬克筆,牙齒咬住,瀟灑的用力一扯,身體的顫動碰到右手臂,火辣辣的疼痛傳來,疼得她禁不住倒抽一口氣,悶悶的直哼哼。
左手握住筆桿,尋找最佳的著色位置,筆尖靈活快速的掃過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