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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越想越是難受,將面前文件一推,不想在上面簽字。
“大哥。”二哥看著文件思索許久,“云弈這也是好心,誰不想為爸盡全力,你想想,如果是你孩子,哪怕再渺茫的機會,你不得抓一抓?”
“爸,四弟,這字我簽了。”司云狄拿起黑色的簽字筆,在家屬知情欄里,簽上自己的名字。
三姐不斷的仔細翻看文件,看到里面的一條,一點點睜大眼睛。
“云弈,這上面說,參加臨床試驗,是有風險,可能……可能會……”
“參加這次臨床試驗的,基本都是七十五歲以上的老年人,有些老人免疫力已經受損,不可能沒有風險。”司云弈語調理性到幾近冰冷。
“我,我不能接受。”三姐捂嘴淚目,怎么也不敢想象,父親在醫院離世的場景。
大哥也翻到這一條,眼神更是悲慟。
“行了。”老爺子嘆了口氣。
“你們也別當我不知道,我很清楚,我已經沒幾天可活了。”
三姐一聽父親這樣說,眼淚瞬間決堤。
“我現在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頻率也越來越低。”老爺子眼皮耷拉著,“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
“與其最后的這段時間,留在家里,天天讓你們看我渾渾噩噩的發脾氣,看我連自己的吃喝拉撒都不能控制,不如讓我去參加這個臨床試驗。”
老爺子抬頭看向自己的幾個孩子,“如果孩子們問起你們,你們就說我去參加,研制攻克阿爾茨海默病的藥,至少這樣,我還是個斗士,不是一天到晚躺在床上等死的老頭。”
三姐看著父親的模樣,忍不住落淚。
“如果我在臨床試驗過程中去世了,也別為難人家研究院的人,畢竟我已經到這個地步。”司老爺子看的很開,語氣緩緩,“你們的都把字簽了吧,就算是,完成我最后的心愿。”
老爺子已經這樣說,大哥忍著心中的痛苦,拿過簽字筆,在簽字欄中,快速簽下自己的名字,將文件放在一邊,眼睛發紅的不敢再看。
三姐一邊流淚,一邊簽下文件,將兩個哥面前的文件收起,放在父親面前。
還有最后一份。
司云弈看著自己面前,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文件,面色克制著,翻開最后一頁,在空白的簽字欄里,一筆一劃,簽下自己的名字。
像是每一筆都落在心臟上,劃動,拉扯。
將文件放在父親面前,司云弈坐回自己的位置,指尖發麻,耳邊不知為何“嗡嗡”作響。
司老爺子看著自己面色鎮定的小兒子,無奈笑了笑,看向幾人。
“臨床試驗是封閉的,我擔心如果一旦有什么意外,來不及見你們最后一面,來不及讓我交代一些事,所以我請了代理律師。”司老爺子目光慈愛的看著幾人。
“我進了醫院,可能會和外界隔絕,我的病也有可能加重,可能再不會清醒,所以我會讓代理律師在我進醫院后,就向你們宣讀我的遺囑。”司老爺子緩了口氣。
“那份遺囑是在我清醒時候做的,所以你們也不用懷疑它的真實性。”老爺子看著兒女們,“到時候司家所有人,都要來,包括旁支那些親屬,你們,你們可以一起見證。”
司老爺子停頓了好久,像是在回憶什么。
幾人齊齊看著父親,只見司老爺子像是突然回過神,又把剛剛的話重復了一遍。
幾人已經明白老爺子又陷入混沌的情況,看著老爺子一遍又一遍的重復,語序一點點前言不搭后語。
司云弈起身,收起桌上的所有文件,大哥也上前,和司云弈一起,扶著老爺子回了臥室。
二哥三姐跟在后面,等司云弈將老爺子安頓好,走出臥室,就看到兄姐站在過道里,看著自己。
“云弈,這樣做真的是對的嗎?”三姐看著眼前向來穩重的弟弟,頭一次感到迷惑。
“我并不知道對錯。”司云弈對上司依依的目光。
“我只知道,盡人事。”
“你盡人事了,讓我們聽天命。”大哥語氣微涼,“你以為我們就沒有問過專業人士這件事嗎?阿爾茨海默病沒救的,誰來了都救不了,你讓爸在家里安安靜靜的度過這些日子不好嗎?非要讓爸去做什么臨床試驗,讓爸白受多少痛苦!”
“大哥,別說了。”二哥拉著大哥,“四弟也是好心。”
“誰不是好心!”大哥一把甩過二弟的手,看向司云弈,“爸從小到大最偏心你,我也從來沒說什么,你明明知道你說了爸就一定答應,你還非要讓爸在最后的日子里,離家去冰冷冷的醫院!”
司云弈安靜不語,大哥盯了司云弈幾眼,還想再說什么,但最后一揮袖子,“噔噔噔”下樓,撈起大衣,出了老宅。
“沒事啊,四弟。”二哥拍拍司云弈肩膀,“你也知道,大哥一根筋,我去勸勸他。”
二哥快步下了樓,接過侍從拿來的衣服,一邊穿一邊出了老宅,小跑著跟上大哥。
三姐看了司云弈許久,抹著眼淚走出老宅。
世界一下子安靜下來。
司云弈慢慢下樓,坐在客廳沙發上,指尖按著耳側,緩解剛剛耳鳴帶來的不適。
手機突然振動幾下,司云弈閉眼休息片刻,拿出手機,發現是菜狗發來的消息。
[司先生情人節快樂!]
司云弈看著文字下方叼著玫瑰的菜狗表情包,安靜許久。
今天原來是情人節。
[司先生,今晚您幾點回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