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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影他們住處與普通弟子不同，所住之地位于卷云臺之下瓊華殿之上的半空，潛影的閣樓便靠近懸崖，每每拉開門窗，低頭便可看盡整個瓊華。

伸手將被紙門開口涌進的風吹亂的幾縷發絲撫平，潛影疑惑的看著謝衣：“先生今日可有何事？”

“夙莘有論道大典中途回來見你，如此赤子之心，我自是要來同你說一聲的。”謝衣從衣架上拿起披風輕輕蓋在潛影身上，笑道：“何況今日你處理事務已久，擔心你如同平日廢寢忘食，若你病倒，我這先生可無顏面對太清掌門了。”

潛影按了按有些酸痛的肩膀，轉頭望著身后木門敞開后一覽無遺的瓊華，波瀾不驚的眼眸溫和下來，道：“雖我自封修為習得常人作息，但終究為修仙之人，豈會如此輕易病倒，先生多慮了。”

“修仙之人終究還是凡人。”謝衣搖頭，斂起衣擺輕坐潛影身旁，道：“況且你尚且年幼，未知生老病死之痛苦，先生總得看著你幾分的。”

“先生似乎對生老病死深有感悟？”難得聽聞謝衣提起過往，潛影只問了一句，隨即覺得冒昧便轉開了話題，“先生游離四海，自然不同夙瑤待于尺寸之地見識淺短，今日難得清靜，不若先生同我聊聊往日游離所遇趣事？”

自是感受到潛影的善意，謝衣看著他一手教導出來的孩子，神色溫和起來：“雖游離四海，卻遭心魔所困，尚不如你小小年紀雖身居瓊華，心性開闊非常人所能及。”

謝衣心魔之事潛影聽他同師傅說過，也知道如謝衣等天人之姿愿意居住瓊華給她當區區先生，是為了待羲和望舒出世借以卻出心魔。

只是心魔之事，若非自己參透，終會生生不息。

潛影垂眸淡淡道：“先生可有想過心魔自心而生，又如何借外物卻出？”

謝衣愣了愣，雙眸黯然下來，輕嘆一聲，苦笑道：“夙瑤，雖你聰慧卻尚且年幼，不知心魔可怕，怎知有些事情，是自己一輩子也參不透的，就如同道義與情誼向來難以兩全。”

潛影伸手倒了兩杯茶水，一杯推給謝衣，軟玉般的手指將杯子握入手中，淡淡道：“總是能兩全的。”

不愿意傷害至親，不愿意傷害無辜，那么想要兩全，能傷害的，也只有自己了。

聽到潛影的話，謝衣不由失笑：“小孩子。”

“先生有一言可錯了。”潛影望著底下瓊華樓宇，巍峨錯落的閣樓殿堂之中，最顯眼的便是那九天玄女石像，靜靜望著半響，眨眼斂去眼中濕意。

丁香啊……

謝衣疑惑道：“哦？”

“夙瑤并非無欲無求。”

既有欲求，便有滋生心魔的可能。

謝衣不由凝神，好看的眉頭輕皺，想起潛影五年前突然有感要入紅塵參透，最后因尚且年幼不能入世，便往日不用法術，以常人作息以作磨煉，甚至因她天生道骨修行極快，還是他替她做出可收納修為的偃甲來助她壓抑修為。

那么今日她所提自己的潛藏著的心魔，是否于此有關？

潛影抬頭，望著空中懸掛的登仙梯，目光順著它上滑至卷云臺，凝視著云海霧凇中的臺閣，輕不可聞道：“夙瑤此生，將瓊華視作珍寶，瓊華弟子皆同胞至親，不敢奢望瓊華成百家之首，但求瓊華弟子安然無憂，為此，夙瑤不惜任何代價。”

謝衣雙眸一縮，仔細端詳潛影的面色。

這個他一手帶大的孩子，縱使無師徒之名，他卻從不吝嗇對她教誨，這么多年來他們彼此熟悉至他們自己本身，從未見過她如此倦憊的模樣，她……是否知道了什么？

正待要問，謝衣知道腳步聲由遠至近，潛影同謝衣轉頭，便看到玄霄從謝衣先前進來的門中走入，他身后是臉崩得通紅身體顫抖個不停的夙莘。

“……”潛影手中握著的杯子落地，里邊殘留的茶水打濕了她同謝衣的衣擺，但他們無暇顧及，半響，潛影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玄霄你這是……”

由于要固定兩頰的肌肉，讓兩邊嘴角可以抬起，玄霄抿著嘴聲音從唇齒中擠出道：“師姐，我在笑。”

“哈哈哈哈！！”夙莘終于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個小師弟太好騙了哈哈哈哈哈！！